霸道的无心总裁
Shared by: lovemacromastia
Categories
Tags
-
Stats
- views:
- 2
- posted:
- 6/12/2010
- language:
- Chinese
- pages:
- 94
Document Sample


霸道的无心总裁
她的断掌,让她破冠上克死亲人的罪名,在她的亲人真的离她而
去,她开始相信,她真的命中带煞,这辈子,她没有资格得到幸福„
„
直到——她遇上了他,他,身为尊龙帮帮主,对她却百般阿护照
顾,让她不由自主的—颗芳心遗落在他的身上,也让她觉得幸福的暑
光渐渐显露„„
可,正当她沉浸在初尝恋爱的喜悦中时,一场车祸,再次将她打
入地狱——它最爱的人,竟亲口对她说,她是个不祥的女人?!甚至
还亲口赶她走„„
第1 章
“少主,这是这个月的总收入报表,请你过目。”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黑色墨镜,年约二十出头的男子,恭敬
的把一份报表递给刚坐进车内,穿著校服、年约十来岁的男子。
黑色宾士车平顺地往前行驶,坐在後座的男子,打开资料夹,一
看见所谓的报表,跋扈的双眉立刻紧皱起。
“微力,这份报表是谁写的?”刚上国二的表承善,身高已近一
七五,手长脚长的他,换个坐姿,伸展一下。
“少主,这是耆老亲自写的。”坐在前座的保镳微力,回过头答
道。
“原来是那老头子。”斜撇唇,轻笑一声,表承善把报表丢回给
微力。
“叫他重写一遍,我看不懂他的字。”
闻言,微力瞪大眼。“少主,这„„”
倾身向前,修长的食指点了点那报表上,一团又一团如黑蚂蚁的
字。
“难道,你看得清楚这上头写的是什么?”
“嗯„„”
“我只要他重写一遍,对他算客气了。”打开书包,把国文簿拿
出来,一样丢给前座的微力。“你实在太混了,字写得那么丑,那个
山东老头要你每一个字都罚写十行,明天交,知道吧!”
山东老头,他表承善的国文老师,总把他们当成国小生,每一个
国字,都要写得正正方方,违者,处以罚写极刑。
放下报表,微力双手发抖的打开国文簿,一翻开,惨烈的大红 x
字,把他昨天晚上花了三个钟头写完的“作业”,套上无情的枷锁。
怎么会这样?为了把字写的方方正正,每写一个字,他都拿尺量
了一遍,确定每个字都绝对是等边四边形,他才放心的„„
想不到他费尽苦心写的字,还是没能过山东老头那一关——
这明明是少主的作业,为什么他得写得这么辛苦?好吧,若是说
因为少主太忙,他分担点少主的工作,这也说得过去,可是,为什么
他这么命苦,每天都在罚写,而且每天都还有新的作业要写?
微力哀怨之馀,默默接受山东老头和他家少主给他的双重残忍惩
罚。
他总感觉写作业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比信用卡的循环利息,还要
恐怖上千百倍。
“还有这个„„”表承善出声,一本数学本子,稳当当的落在微
力手中。“你以前到底有没有读书啊?这么简单的一元二次方程式,
你竟然没有一题算对,我真是服了你!”
“少主„„”微力欲哭无泪,把数学本子捧在手中,他连翻开它
的勇气都没有。
不用翻也知道,里头一定画了无数个大红 x 字。因为他一题也不
会,所以就乱写一通。
少主说得对,以前他上课都在睡觉,老师在台上教什么,他根本
不知道。
“少主,数学„„我不会„„”微力双手发抖,捧著数学本子,
硬著头皮道。
“意思是要我自己写?我如果有那么多闲工夫写这些作业,还需
要叫你写吗?”嘴里虽这么说,表承善还是把数学本子抽回来,打开,
过目後,迅速写下正确答案。“我叫你找的‘作业枪手’,你到底找
到了没?”
语毕,答案也同时更正完毕。
他不是不会写,就因为他太聪明,所以他觉得写作业是在浪费他
的时间,他不是一般的国二生,除了读书之外,他还得撑起父亲掌管
的帮派。
他的时间永远不够用,所以他每天都会自动提早放学,校长不敢
管他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是黑帮帮主的身分,而是,他是个天才,只
要他愿意代表学校去比赛,不管文的、武的,他一定抱著金牌奖杯回
来孝敬校长。
“找了好几个,可是他们的字写的不够端正,一定过不了山东老
头那一关。”微力撇撇唇。
只有在面试那些作业枪手时,微力才觉得山东老头也有可爱的一
面,藉著山东老头对写字要求严格的标准,他把那些字写得歪七扭八
的大学生,狠狠地数落一番,真是爽啊!
“记住,要找漂亮又聪明的女大学生。”
“我会的。”微力呵呵笑著,少主开的条件,正中他下怀。他成
天窝在一群只会耍蛮力的男人堆里,有了美女来养养眼,可是求之不
得。
乐呵呵的暗爽之馀,瞥见躺在脚上的报表,微力脸上的笑容顿时
消失。
“少主,这份报表„„”
“我相信你耳朵没聋,如果耆老坚持要自己写总收入报表,这一
份我确定我看不懂,叫他重写一份来。”表承善坚定的道:“要是他
再写这么糟,我一样会叫他再重写。”
“„„”微力面有难色,可也不敢再上诉。
耆老是帮中“宰相级”的人物,去年帮主夫妇遭刺杀身亡,是他
力挺少主接任帮主之位,并全力辅佐少主的„„如果少主为这件事刁
难耆老,恐怕会引起部分属下对少主不满。
瞥了微力一眼,表承善把视线移向车窗外。
他当然知道微力担忧的是什么,他会坚持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
由。
去年他父母亲遇害,耆老虽然已找出凶手替他父母亲报仇,但他
总觉得这件事处理的太轻率。
虽然耆老表面上全力辅佐他这个少帮主,也让兄弟们对耆老更加
敬佩,可耆老私底下动作不断,加上他得知一些线索,经过一番仔细
思量,他认为去年父母亲遭刺杀身亡一事,幕後的主使者,很有可能
就是耆老。
如果他的推论正确,那么耆老杀害他的父亲後,一定是想要自己
当帮主。
可是一旦耆老表态的太快,他的阴谋很有可能被揭穿,道上兄弟
讲的是义气,没有人会支持一个背叛自家老大的杀人凶手,所以耆老
拐了个弯,先推他这个少帮主坐大位,以全力辅佐的动作,赢得弟兄
的爱戴,要是阿斗扶不起来,他就顺理成章在弟兄的拥戴下,登上帮
主之位。
此等司马昭之心,他岂会看不出来?
可惜,他表承善不是他耆宿预料中那个乐不思蜀的刘禅,自然也
不会是扶不起的阿斗。
耆宿这个老家伙,若真是杀害他父母的凶手,他绝不饶他!
如果耆宿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那他表承善就是笑面虎,等他取
足有力的证据,他即会攻其不备,绝对要让那老家伙现出原形。
车子往前行驶,表示善的视线很自然地锁定一栋正在兴建的商业
大楼。
令他倍感兴趣的,不是日後会成为吸金器的商业大楼,而是在大
楼旁那个一动也不动,任由几个同龄女孩抓沙子从她头顶洒下的小女
孩。
他注意她有多久了?
没有一个月,也有二十来天。
几乎,每天他经过这个地方,都会看到同样的情景上演。
那个小女孩没有反抗,任那些和她穿著同样校服的小女生,每人
抓一把沙子,洒在她头顶上。
而那几个小女生在嘲笑她一番後,便得意的离开。
以他琨在忙碌的程度,他不该管这种小事,毕竟,强欺弱这种事,
在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可是,那个小可怜,只会静静地站著不反抗,任由她们一再欺压,
让他实在看不下去——
前天,他来晚了,戏码已经演完,人也散场了,不过,他倒是还
看到那小小身影,踩著小小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像是连续剧的戏迷一样,想看看谢幕之後,主角的真实生活面。
於是,他下车,跟在她身後,一步步地走到那个位於窄巷中,用铁皮
围起的一方小天地。
“你又玩的一身脏,你这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成天就只知道玩,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在一旁冷眼旁观,见著一个妇人抓起竹扫把,不由分说,就往
她身上挥去,她只是哭,没有解释被欺负的经过。
不懂为自己争取解释的机会,真是活该被打!
他到主角的懦弱感到失望,正要转身离去之际,发现铁皮屋里走
出一个拿著鸡腿啃食的小女孩,正是带头洒沙子的那个小女生。
“你自己野疯了,还把千琴的衣服给弄脏,你这个断掌女,克死
你父母和奶奶,现在还想克死我们全家啊?我先打死你再说——”
断掌女!?又是一个被掌纹掌控命运的女人。
表承善想上前阻止,隔壁的几个邻居却早他一步帮忙挡下。想必
是她的乖巧让邻居心生怜惜,否则,谁会为一个断掌女求情。
昨天,他到达时,戏正上演,他下车帮忙赶走那几个欺负她的坏
小孩,帮她把头顶上的沙拨掉,让她顶著一头乾净的头发回家,可,
她还是难逃被打的命运,理由是,她太晚回家。
迟了十五分钟回到家,这样算太晚?
也许对一般人而言,孩子迟了十五分钟才回到家,家长早心急如
焚,可对她的“家人”来说,这十五分钟,恰好是一顿毒打的好理由。
微力帮他调查过,毒打她的妇人,是她的亲伯母,她出生不久,
父母亲相继过世,後来家人发现她是断掌女,便把家里的恶运全算在
她头上,是她的奶奶坚持不把她送到孤儿院,还在她临死前,交代她
的大伯,一定要养大她,不可以把戚家的骨肉送到孤儿院。
为了她,她的大伯和伯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伯母满肚子
的怨气自然发泄在她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今天,他比她先到达,站定在她固定被欺负的沙堆旁等她。
欺负她的小女孩一看见他,早吓得赶紧逃跑,而她,经过他身旁
时看了他一眼,感谢之意在她眼里流转,却怯懦的说不出口,之後,
她低著头走回家。
他又跟在她身後,因为他已经成了这出连续剧的戏迷,想看看今
天她一身乾净的准时回家,那根冷血藤条还有什么理由在她身上划出
一道道血痕?
哀号的哭喊声,在她还没回到家之前,从她家的方向传来,跟在
她身後,他见到她肩头明显地瑟缩一下,那声音,无疑是她伯母的哀
叫声。
想必今天,她又会遭到一顿毒打,因为那凄厉的哀叫声,夹带著
满满的怨恨。
果然,他才一个顿步没跟上,鞭打的戏码便等不及上演。
“你这个害人精,你就是要克死全部的人,你才高兴对吧!你看
看,你大伯也被你克死了„„我„„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命硬的断掌
女不可!”
她的伯母披头散发,发疯似地抓了藤条,住她小小的身躯猛打。
平日帮忙阻挡的邻居,这会儿也不敢插手,虽说这小女娃儿乖巧的令
人打从心里疼惜,可她断掌的命运,更令她们畏惧。
“不要打她了,她还小„„再打下去,会打死她的„„”邻居们
站在一旁出声劝阻,但她的伯母仍是疯狂的猛打,压根听不进任何一
个字。
她身子瑟缩的蜷在角落,已经断裂的藤条仍是不放过她,鞭鞭血
痕,在她裙下清晰可见。
“夭寿喔,麦搁打啊——”一位老阿婆心疼的直嚷,可也不敢靠
过去,就怕一不小心也被断掌命给“煞到”。
“你给我死出去,死得愈远愈好„„我„„我不要再养你这个带
给我们恶运的断掌女——”丧夫的疯妇人,把她当成废弃物一般,半
持半踢,丢到外面去。
“伯母,你不要„„不要赶我走„„”她哭了,好大声的哭著。
那妇人打到手无力,怨气未消,管不了一群邻居还围观著,穿著
木屐的脚,狠狠地朝她身上猛踹了好几下。
“戚大嫂,你疯了,你会踹死她的!水柔,快离开,不要傻傻待
在这儿,你会被你伯母踹死的„„”一名年轻少妇实在看不下去了,
上前拉开她,劝她快点离开。
表承善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要带她走的念头愈趋坚定。
几天前,他就有想带她离开这地方的念头,但他没立场。不过,
依眼前的情景来看,他认为他绝对有立场带她走。
他没有即时出面阻止,是想让她牢牢记住她的家人是怎么对待她
的,好能和这家人断的乾乾净净,不再有任何牵连。
“你再不走„„我„„我真的要打死你,你乾脆去地府和你奶奶
作伴,不要再活著害人了。”
怒红的双眼死瞪著打不跑的小克星,疯妇抬起一张矮铁柜,眼看
就要砸在小小身躯上,表承善一个眼神示意,微力立刻上前阻止。
踢掉矮铁柜,微力把人带开,无力再战的疯妇,才不想管这些陌
生人打哪儿来的,一迳地对小女孩吼嚷了几句——
“你给我滚得远远的,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我就拿刀杀了你!”
说罢,不理会邻居的窃窃私语,她进入屋内,拉下铁门,把人群
隔离在外,继续前一刻未完的捿厉哭喊。
“可怜的水柔,你伯母也太狠心了„„”
“一个小女孩而已,何苦把她打成这般!”
“夭寿喔,太狠了啦!”
“怪只怪这小女孩命硬啦„„”
邻人七嘴八舌,眼睁睁看见小女孩的惨样,却没有人敢上前帮助
她。
被打得浑身是伤的小女孩,哭著哭著,然後痛得昏厥过去,两行
泪水犹挂在脸庞。
在表承善的示意下,微力抱起了小女孩,两人正要离开时,一群
邻人纳闷的问他们为什么要带走她?
“难不成,你们有人要收养她?”表承善斜撇唇。“你?还是你?
或者是你?”
一群年纪大的可以当表承善妈妈的妇人,被他的话给问倒,她们
哪敢收养克死全家人的小女孩?虽然她乖巧的令人疼惜,可是„„
“既然没有人要收养她,就由我来收养。”
说罢,在一群婆婆妈妈惊诧的眼神下,他和微力带走了被打得遍
体鳞伤的可怜小女孩。
十二年後。
清晨五点半,戚水柔走出房间,正要进厨房准备早餐,却见到难
得早起的表承善,穿好衣服下楼来。
“承善哥,你这么早就要出门?”
“我有点事。”表示善笑望著她。“水柔,我不是说过,你不用
特地这么早起床做早餐。平日我睡得晚,根本不吃早餐,你和志杰在
外面买个早餐,不是方便些?”
漾出甜甜的笑容,戚水柔笑道:“反正我习惯早起,而且做早餐
很快的。你„„你急著出门吗?要不要先吃早餐?我马上去做给你吃。”
三步并作两步往厨房走去,表承善拉住她。
“水柔,不用了,我必须马上出门。”
宽厚的大手握住她掌心的那一刻,她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低
头,忙掩下眸底的羞怯,不让他看见。
从她十岁那年,他从伯母家带走她的那一刻起,他的手一直握著
她,十二年来,都没有放过,
对她而言,他的一双大手充满呵护,尽管当年他也不过是一个十
四岁的国二生,尽管他只大她四岁,但,是他这一双手,将她从命运
的囹固中解救出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被他握住的掌心,除了有被呵护的感觉外,竟
又多了„„多了一股令她羞怯的感觉。
“回房去,再多睡一会儿。”双手握著她的肩胛,将她轻推到房
门口。
“承善哥,你„„你自己小心一点。”
她知道一定是帮里出了什么事,他才会一大早神色肃穆的要出门。
她很担心他,非常、非常担心。
“我会的,快回房。”
“好。”乖顺的点点头,戚水柔转身回房。
她的房门还未关上,他就急匆匆的出门,她想,一定是发生大事
了。可她无法帮他的忙,她能做的,就是帮他照顾好他的弟弟志杰。
在她双手合十,默默为他祈祷之际,楼上忽地传来关门声,她猜,
一定是志杰。
小他九岁的志杰,从五岁起都一直是保母和她一起照顾的,志杰
把她当亲姊姊,却对他的亲哥哥执掌帮派一事,非常不谅解。
志杰去年国中毕业後,不依承善哥的安排进入明星高中就读,反
倒坚持要自己赚钱读书,两兄弟之间的心墙愈筑愈高。
志杰不理承善哥,承善哥倒是想通了,他的弟弟愿意自食其力,
倒也不是件坏事,能够独立坚强,才是他们家的孩子。
只是,两兄弟各忙各的,见面次数愈来愈少,她很担心他们的兄
弟之情,愈来愈薄„„
懊恼地蹙起细眉,承善哥给她莫大的恩情,她是他们兄弟之间唯
一的传话者,却没能力化解他们兄弟的心结。
视线移向楼上,他们兄弟的房间分别在楼层的东西两边,彼此却
说不到一句话„„
究竟,她该怎么做才好?
第2 章
开著 BMW 防弹休旅车,等不及微力和他会合,表示善即独自飙车
前往密报者告知的所在地。
紧握著方向盘,他神色肃穆。
十二年前,他费心掌握了耆老杀害他父母亲的证据,以为就此能
让他认罪,谁知,风声走漏,在他揭露老狐狸的面具之前,老狐狸先
杀了证人灭口,还卷走帮里一大笔钱,逃到国外去。
幸好当初帮里的其他大老愿意协助他,虽然帮里的财务崩盘,而
走了一大半弟兄,但留下来的,才是真正忠於帮的好兄弟,大夥儿更
立誓要帮他铲除杀害已故帮主的老贼。
只不过,狡兔有三窟,老贼逃到国外不仅改名换姓,在同一个地
方,他绝不会待得太久,以致每每他追查到老贼的下落,就如正月十
六贴门神,迟了大半个月。
一个月前,他听闻老狐狸回到台湾准备重组帮派,本以为只是空
穴来风的传闻,不过,一大早他接获线报,说老狐狸人在某公园内和
一些小混混接头,准备吸收那些小混混,组一个大帮派。
若是线报无误,耆宿那老头真的回到台湾的话,见著老贼,他绝
不会手下留情。
老贼多活了十二年?他父母亲的仇延著了十二年未报,这个恨刻
在他心上也长达十二年。
一个急转弯,把车停下,下了车,他步行进公园内,
一身休闲服,一双球鞋,他看起来就像是早起到公园慢跑的好青
年。
锐眼扫过四周,视线最终定在位於他两点钟方向,那个满头白发
正在打太极拳的老头子。
老贼一受了伤,警觉的拉了一个小弟挡在他面前,其他的小混混
似乎为了讨好未来帮主,纷纷自动围在老贼身外。
杀父仇人近在眼前,报仇的血液沸腾,在这种情形下,他管不了
危不危险,立刻现身,逼近他们。
他手持双枪,几个连发,只伤到那些混混,却没伤到老贼一丝一
毫,反倒是小混混们,每个人手中都有枪,他闪躲几回,仍是被一颗
没长眼的子弹,打到右手腕上方。
“谁要是能取下他的人头,我就拱他当帮主。”里著一件厚厚的
人向外套,耆宿按住手臂上的伤口,在几名贴身保镳的护送下,准备
离去前,丢下这话。
这十多年来,他知道表承善仍没放弃追杀他的念头,他躲了十多
年,惊觉自己老了,若是死前没能当上一帮之主,那会是他耆宿这辈
子最大的遗憾,再者,他再也不想东躲西闪的过日子。
谁知道这小子消息倒挺灵通的,他才现身,他马上追杀过来。
听到取下表承善的性命就能当帮主,几个小混混当真拚了命的争
功劳,反正他们人多势众,对方只有一个人,要取他的命还不容易!
“少主!”
甫赶到的微力,见表承善受了伤,立即加入战场,两人合力把那
些杀红眼的小混混打得落花流水,微力旋即护送著表承善离开。
“水柔,这给你。”
“学长,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礼物?”看著一个包装精美的
小礼物,摊在学长黄柏青的掌心中,戚水柔纳闷的问。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自己不记得吗?”长相斯文,身材瘦高,
戴著眼镜的黄柏青,笑出一脸温柔。
去年他们家搬到这附近,他发现了同校的她也住在这儿,她的乖
巧柔顺一如她的名,令他倾心迷醉。虽然在学校里鲜少能碰到面,但
每天下课後,他就等著和她一道步行回家,一起说说话,这会让他的
好心情延续到明天。
“今天„„真的耶,我自己都忘了。”恍悟後,她轻笑。
她一心急著回家,运气好的话,也许承善哥还没出门,这样她就
可以和他说说话,能和承善哥聊聊天,会让她的好心情延续到梦里。
很可惜的是,泰半时候,她总是见不到他,因为他有很多事要忙。
她想,今早他急著出门,一定是有重大的事,说不定忙到现在还没能
回家。
落寞的情绪忽地攀上心头,他会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吗?
“水柔,你在想什么?”
“学长,对不起,我„„我不能收这个礼物。”察觉自己恍神,
水柔满脸歉然。“谢谢你。”
“你收下嘛,这不是什么贵重礼物,我想你表哥他应该不会生气
的。”
“承善哥他„„”点点头。“对,他不会生气,”
戚水柔微笑著。承善哥从来不过问她在学校的事,当然也不会管
谁送她东西这种小事。
她很少和同学提家里的事,因为学长恰好住附近,难免好奇的问
起她家的豪宅内,还住了哪些人?
刚开始她只说她和哥哥还有弟弟一起住,但学长发现她的哥哥和
她不同姓,她只好说因为自己家在乡下,来台北读书,借住在姑姑家,
承善哥自然就成了她的表哥。
学长见她不愿多说,也就不再多问。
“水柔,礼物你收下,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如果你觉得不妥,那
么,我们礼尚往来,你送我一个你亲手做的袖珍屋。”
“学长,你怎么知道我会做袖珍屋?”
“我听妙如说的。”黄柏青乾笑著。“上星期我和她在一家餐厅
巧遇,我们聊了一下,她随口说的。”
“喔。”妙如是她最要好的同学。
“可以吗?”黄柏青以期待的心情问著。
“嗄!?”
“你愿意送我一个你亲手做的袖珍屋吗?”黄柏青一脸诚心诚意,
要送给她的礼物还捧在掌心中。
水柔点点头。“我怕我做得不好,你一定会笑我。”
她知道能住在这附近的都算是有钱人,他若想要袖珍屋,随便花
钱买一个,肯定比她做的精致上好几倍。
“我不会笑你的,我保证。”
“好,那我收下你的礼物,谢谢你。可是,袖珍屋我可能要好几
天才能做好。”
“没关系,多久我都可以等。”
“嗯。呃„„学长,我„„我要进去了,再见。”
“水柔„„没事,再见。”
受了伤的表承善窝在床上,两眼直盯著挂在墙面上,三十三寸的
监视液晶萤幕。这是一套最先进的监视系统,只需按一下遥控器,画
面就可以任意切换到家里任何一处他想监控的地点。
早上他受伤回来,在家里他专届的医疗室处理好伤口後,他就没
再出门。
他伤的不算重,可伤处正好在手腕上方,右脚踝也受了伤,走起
路来还痛著,是以,今明两天,他恐怕是出不了门了。
也好,今天正好是水柔的生日,他乐得留在家陪她。
手中的遥控器选定的是大门口的监视画面,因为算一算时间,该
是水柔下课回到家的时候。
盯著萤幕,表承善的眼神倏地眯起。不意外地,那个斯文男子又
陪著水柔回家。
平常这个时间,他待在家里的机率不高,可只要他在,必定能看
见这男子陪同水柔回家。
这男子的身分,微力已调查过,他父亲开了间出版社,赚了点钱,
去年才搬到这地方来。
就因他的家世背景单纯,又恰好是水柔的学长,是以,他没“警
告”他不准接近水柔。
“又是这小子!他摆明了就是要追水柔小姐。”端了一杯水进来
的微力,一看到萤幕上的画面,露出一脸狠样。“少主,要不要我去
赶他走?”
“你把他赶走,以後谁护送水柔回家?”这是他的私心之一。
“我们帮里随便一个小弟都成。”
“等你找到一个像他这样有君子风度的人再说。”
微力不以为然地道:“男生都嘛这样,追女孩子的时候,都摆出
一副君子风度,等追到手„„”
“谁告诉过你,我允许他追水柔了?”黑眸散发一股凛冽,表承
善冷冷的瞪了微力一眼。
微力大他十岁,除了身手矫健外,他在他身上找不到其他优点,
难怪到现在都没见过他交过一个固定的女朋友。
“少主,你是不是„„呵呵„„”微力走近床边,笑得一脸暖味。
“你呵什么呵,我受伤你很高兴,是不?”眼神一扫,几千吨的
冰雪把还在呵呵乱笑的微力给瞬间覆盖,成了急冻人。
“呃,不„„不不不,不是啦!”微力结结巴巴,好不容易把问
题拉回。“我、我是想说,你„„呃,那个水柔小姐„„和你„„呃
„„”
“口渴吗?喝口水吧!”瞪他一眼,顺便好心的奉上手中的茶杯。
接过茶杯,微力不死心的再问:“少主,我„„我只是想问你,
啊你是不是要把水柔小姐收起来当自己的妻子?”
表承善乾笑两声,不嫌费事地再瞪他一眼。“我爸死前交代过你,
要张罗我的婚事?”
用力摇头。“没有耶!”前帮主是遭刺杀意外身亡的,哪来得及
交代遗言?
“那你管我这么多做什么?”关掉监视画面,把遥控器丢在一旁。
“我命令你派一个信任的人去耆宿那卧底,你现在马上去找。”
“可是你的伤„„”
“水柔回来了,她比你更会照顾我。”
“也对喔!”
从少主上了国中接任帮主之位後,除了叫他帮他写作业那段期间,
不断地罚写令他有一小点怨恨之外,其他的时候,他都对少主的英明,
佩服的五体投地、心悦诚服。
首推就是揭穿耆宿的真面目,跌破一干大老的眼镜。
再来就是少主读国二时,就懂得为自己找“童养媳”,水柔小姐
乖顺的令人窝心,少主连找妻子这种比吴刚伐桂还费神费力的事,十
二年前就自己安排好了,真是令他钦佩不已。
当初他还纳闷少主干嘛自找麻烦,二少当时才五岁,还需要保母
帮忙带,少主竟然又要带一个才断奶不久的女娃回来——
恐怖的是这个女娃还是个断掌女!
想到水柔小姐的断掌命,微力冷不防地倒抽了一口气。
虽然这十二年来大家都平平安安度过了,但有可能是水柔小姐和
他们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才克不到他们,万一水柔小姐和少主结婚,
成了夫妻,那,少主不知道会不会被克到„„
微力突然担心了起来。少主说过,在还没帮前帮主报仇之前,他
永远是少主而不是弟兄们尊称的帮主,而且他还记得少主也说过,等
他当上帮主,他才会有结婚的打算。
这样的话,少主暂时应该没有被克死的危险才是。
“你这回发呆,会不会呆的太久了一点?”
不耐烦的音调冲进耳膜内,微力陡地回过神来,“呃,少主„„”
“想到该找谁去卧底了!”
“不是,我在想水柔小姐她„„”及时煞住话语,水柔小姐人那
么地善良、那么地温柔,他实在不忍心拿断掌的事再伤她的心。“喔,
她应该回来了,啊,那我就可以走了。”
“你可以再耍白痴久一点,没关系,反正我躺在床上挺无聊的。”
嘴里这么说著,表承善却冷瞪微力一眼,还送了一团特大号的七月雪
球给他。
他在跟他交代正事,以为他发呆是在思考正经事,没想到他的脑
神经衰弱到还走不出前一个话题。
“少主,我„„我马上去办你交代的事。”微力惶惶然地滚出房
外。
进到客厅,听到表承善人在家里头,水柔高兴的欢颜还没来得及
展露,就听到微力接著说他受伤的事,心头一惊,水柔急匆匆上楼,
也没听见微力在她身後问今晚的晚餐——
“„„你上回做的奶油烤马铃薯很好吃,今天晚上可不可以„„
呃,算了,你忙,改天吧!”望著一闪而逝的身影,微力独自在客厅
自言自语。
通常晚餐时刻少主若在家,他也会和他们一道吃晚餐的,上回吃
到水柔小姐亲自做的奶油烤马铃薯,又香又好吃,害他一想、到就口
水流个不停。
不过以方才水柔小姐视他为天地间无形之物来看,今晚恐怕是没
口福了!
唉,不知道集满一缸的口水,能不能换来一盘奶油烤马铃薯?
踩著心急的脚步走进表承善的房间,一看到他手和脚都里著一团
纱布躺在床上,水柔担忧的心情化成一片薄雾,轻罩水眸。
“承善哥,你受伤了。”
“这点小伤„„没什么。”
若能亲手将杀父仇人送进地府,要他断手断脚,他眉头绝不皱一
下。可是在胆小的水柔面前,他选择闭口,他不想吓她。
“你是不是又去火拚了?”
“哪来那么多火可以拚?”咧了个大笑容,让她安心。“我是故
意受点小伤的,这样,今晚我就可以在家陪你。”
他把藏在棉被下的礼物拿出来给她。“生日快乐,水柔。”
“承善哥,你记得我的生日„„”抱著一只大大的泰迪熊,水柔
惊喜的笑开颜。“好大一只泰迪熊,好可爱。”
“我有哪一年忘记了吗?”他笑。“看看他的肚子,有我的签名
在上面,这只熊身价准翻了百倍。”
“真的有耶!”毛绒绒的肚子上,大刺刺的写著“表承善”三个
字,这个礼物对她而言,比珍珠钻戒更珍贵。珍惜的把泰迪熊轻轻抱
在怀中,水柔的心头盈满感动。“承善哥,谢谢你。”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跟你要一个袖珍屋?”挑眉一笑,
“呃„„”看向监视萤幕,她忽地了然,方才学长送她回来的情
景,他一定都看到了。“我„„”
“我和你开玩笑的,表妹!”
听他这样喊她,她心虚的低下头去。
“承善哥,对不起„„”忍不住偷觑他的脸色;发现他没生气,
她才松了一口气。“我是因为„„”
“没关系,这么说对你比较好。”
“你„„你没生气吧?”自小看人脸色生活的水柔,尽管十岁时
就脱离了那个梦魇,可胆怯的个性,犹存在她娇弱的身子内。
“水柔„„”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拉著她纤细的手,他的掌心
传输温暖,直达她的心窝。“你很乖巧、很懂事,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呢?”
“承善哥——”掌心传达的热流,不但暖了她的心,也熨烫了她
的双颊。“谢谢你。”
“不要一直说谢谢,你也帮我不少忙。这些年来,多亏有你照顾
志杰。”
娇羞的红云浮在她脸上,肤白似雪的娇颜上,彷若飘下了两朵樱
红,她美得如梦幻仙子,美得令他失神——
微力一直以为当年他收养她,是把她当成童养媳,日後顺其自然
地当他的妻子。其实当初他之所以收养她,只是不希望她继续生活在
那个地方,并没有其他打算,他不干涉她的大学生活,也是想让她去
寻求自己未来的幸福可是,愈想放手,心头的情愫就滚动得更烈。
用力的握住她的手,一起生活愈久,他愈不想放开。
“承善哥,你的伤口是不是会痛?”凝眉,他握紧她手的力量,
大到让她产生痛意,她想,可能是他手上或脚上的伤让他感到疼痛,
他才会突然抓紧她的手。
意识到自己弄痛了她,立即松开手,他歉然笑道:“不是,我的
伤口不痛。你上一整天的课,一定很累,先去休息,等会儿吴嫂会过
来煮晚餐„„
还是你希望吃蛋糕,我叫微力去订,晚一点让他拿过来。“
“不用订,蛋糕我来做。”
“真的可以?”他居然不知道她多才多艺,又会做袖珍屋、又会
做蛋糕,看来,他把她放逐的太过,拨太少时间陪她了。
这让他开始担心起,她真的会被别的男人追走。
点点头,她笑的一脸甜蜜。“我会做。不过家里材料不多,也许
只能做水果口味。”
“等著吃的人,没意见。”
定睛的望著她,她有追求未来幸福的权利,相对的,他当然也有
追求她的权利。
“承善哥,你„„你干嘛这样看我?”一双深邃黑眸直瞅著她,
瞅出她两颊朵朵红云,翩翩起舞。
“没有其他男人这样看过你?”他反问。“如果有的话,记得告
诉我,我会戳瞎他的眼睛。”
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她轻笑了一声。
楼下传来声响,她道:“可能是吴嫂来了,我下去看看。”
“嗯。”
看著她抱著他送的礼物,一脸欣喜的离开,他似乎也感染到她的
喜悦,他的心情顿时轻松不少——
没能一枪毙了杀父仇人,反倒受了伤,一整天他的心情显得沉重,
一直到看到她回来,他才显露出高兴的神情。
水柔漂亮乖巧,和志杰又像亲姊弟,十二年前她就是他们的家人,
他照顾她,她也帮他照顾志杰,他想,没有其他女人比水柔更适合当
他的妻子。
也许他该探探她的心意,如果她愿意,那么,他们一辈子都会是
一家人。
第3 章
拿出冰箱内剩馀的一片蛋糕装在盘子里,水柔端著蛋糕往楼上走。
承善哥鲜少会在午夜十二点前回到家,不过若是他在的话,现在
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睡。
志杰读夜校,回到家已十点多,送了她一份小礼物、吃过她亲手
做的蛋糕後便回房了,对她提到承善哥受伤一事置若罔闻,尽管两兄
弟的房间仅隔十来步的距离,志杰也不愿去看承善哥。
水柔忍不住轻叹。
想到他们两兄弟同住一个屋檐下,却一句话也说不上,兄弟间冷
冷淡淡的,她夹在中间,却想不出好法子帮他们。
晚餐後,她和微力在承善哥的房间内,切蛋糕前许的愿之一,就
是希望他们两兄弟之间的心结能化解——
也许她许的愿还未上达天庭,老天爷还没能帮她实现心愿,没关
系,她会等,等到他们两兄弟握手言笑那天,到时,她再亲手做一个
大蛋糕庆祝。
她想,今天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最高兴的就属微力,今晚的蛋糕,
微力一个人就吃了一大半,又问她明天还会不会有蛋糕吃。
想著,笑著,她人也来到楼上。
走到承善哥的房门前,见他房门下透出亮光,一定是他还没睡,
敲门後,她端著蛋糕进入。
“承善哥,你都受了伤,还在打电脑。”
斜躺在床上的表承善,手提电脑放在床上,一双眼紧盯著电脑萤
幕。见她进来,他露出一脸疲惫的笑。
“闲著没事,我在看一些报表。”
帮里的一些事务全由电脑连线操控,今天,他仔细评量过後,收
购了五家夜店,预估半年内,就会有上亿元的进帐。
这十二年来,靠著他这颗金头脑的运算,不但补足了帮里被耆宿
盗走的那一大笔金钱,他表承善执掌的尊龙帮,还成为亚洲财力最雄
厚的帮派。
为了尽快专心执掌尊龙帮,在揭露耆宿的狐狸尾巴後,他不再隐
藏自己优秀的一面,国二跳级考上高中,读高二时考上大学,大学毕
业後通过乔治亚理工学院的资格考,再攻读博士学位。
为了志杰、为了水柔、为了当年没有背弃尊龙帮的一群大老和弟
兄,他选择立足台湾,不愿客居他乡。
“我留了一块蛋糕给你当消夜。”端上前,见他皱起眉头,她的
脚步忽地踌躇。“还是你想吃面?那我去煮。”
她怎没想到,晚餐後他才吃过蛋糕,消夜又是蛋糕,肯定会觉得
腻。
“水柔,不用忙,我不想吃。”用力眨一下眼,也许是受伤的缘
故,今天他感觉特别累。“我只想喝水。”
说著,他吃力的想端起放在床边的那杯水。
“我来。”
放下蛋糕,水柔把水杯端给他,碰触到他的手,感觉到异於正常
体温的熨烫,让她惊愕之馀,纤细的手下意识地摸上他的额头。
“承善哥,你在发烧,全身也在发烫。”摸摸他的额、他的脸、
他的脖子,惊慌的神情,表现在她的脸上。
“真的吗?”他模著自己的额头,苦笑。“难怪我觉得头晕,人
也没什么精神。”
找来耳温枪,插入他耳内一量。“四十一度!?怎么办?我„„
我打电话请秦医生过来。”
秦医生是他的专属医生。
慌张的拿起话筒想打电话,他熨烫的手,轻覆上她慌张发抖的手。
“不用打电话。早上秦医生离开前,有给我退烧药。”他指著桌
子下方。“在第二个抽屉里。”
“我来拿。”弯身,她忙不迭地打开抽屉,把退烧药拿出,
把水给他,喂他吃过退烧药,她仍是一脸不放心的担忧神情。
“承善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现在觉得精神百倍、体力十足,单手扛起一辆 5.5 吨的货车,
绝对不成问题。”他无力的一笑。
“我担心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不用太过担心,现在吃了药,等一会儿就会退烧。”
她不放心,频频摸著他的额头。“怎么还是那么烫?”
“你以为秦医生给我的退烧药是仙丹灵药?”把她的手从他的额
上拉下来。“别担心,我会没事的。”
一整天没合眼休息,熬到现在又发高烧,他整个人晕晕然,但她
来到他身边,让他舍不得合眼,他想多看看她——她眼里充满焦急,
他知道那是因为她太在乎他,这个认知,让他即使发烧、伤口隐隐作
痛,还是很愉悦。
“对了,我去楼下拿冰枕。”
临下楼前,见他还坐著,两道细眉担忧的靠拢。“承善哥,你别
坐著,躺下休息。”
她的手枕在他肩後,轻轻地扶他躺下,弯身的动作让她胸前春光
在他眼前坦露,半露的雪白双峰,淡雅的香气,令晕然的他多了一股
微醺的感觉——
顺著他迷离的视线往下看,发现自己穿的宽大圆领 T 恤,衣领敞
露,下意识地抓紧领口,她两颊羞红的退离,转身下楼去拿冰枕。
白色的身影跑离,他试著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却扑了个空
迷离的视线,涣散的焦距,在她步出房门前,她的纤细背影,层
层叠叠,幻化成许多他抓不到的身影„„
沉重的眼皮再也不听使唤地合上,他带著那抹纤细身影一同进入
梦乡„„
拿了冰枕上楼来,才发现他睡著了。
轻轻地把冰枕塞在他後脑勺下,她又摸摸他的额头,烧退了些,
但还是有点烫,再拿耳温枪来量,三十九度。
弯著身子,发现自己领口又敞露,下意识地抓紧领口,看他睡得
沉,她不禁哑然失笑自己的动作。
承善哥总把自己当成神力超人,从早忙到晚,有时候忙到凌晨三
点还没睡,能看他好好睡一觉,她很高兴。
她仍是不敢懈怠地频频帮他量体温,怕高烧会致使他伤口疼痛加
剧,也可能是伤口发炎,才发烧的。
总之,在他烧没退之前,她要一直守在他床边。
好半晌後,汗珠从他额上涌出,她拿来温毛巾帮他擦拭,细心的
照顾他。
烧完全退後,她仍不甚放心,怕到半夜他又突然再发烧。
静静坐在床上,静静看著他,她的手像机械似地,每隔六十秒就
摸一次他的额头——
她想起在她读国一时,有一天晚上她也是发烧,承善哥就像现在
的她一样,一直守在旁边不敢离开,他一面熬夜读书,一面规画帮里
事务,一面照顾她而整晚都没睡„„
对她而言,承善哥和志杰是这个世上她最亲的人,承善哥又比志
杰让她多了一份依靠、多了一份安定感,她没有办法想像失去承善哥
的日子,该如何过下去。
手心再度贴上他的额头。虽然她不嫌累,可是她的身子已撑不住,
不久後她倒在他身旁,眼皮沉重,却还不忘再摸摸他的额头。
额上的温度不烫,让她安心的微笑,眼皮一不小心又合上,她赶
紧张开,告诉自己她还不能睡,万一睡著後,他又突然发烧那怎么办
„„
慢慢地,眼皮一张一合,一合一张„„当她的手心从他的额头无
力的滑至他脸上,眼睫徐徐地交合,再也无力张开。
躺在他身边,今晚,有他均匀的呼吸声,伴著她入眠。
夜里,表承善醒来,惊觉有一只手放在他脸上,讶然一看,原来
是水柔躺在他身边。
他猜,她大概是照顾他,太累,所以睡著了。
没移开她的手,他喜欢她摸著他的脸这个动作,那是一种无言的
亲密。
侧过头看她,赛雪的肌肤如美玉般无一点瑕疵,美丽的小脸,嫩
白的像是用鲜奶灌饱的。
她的一双弯翘睫毛,如沉睡的黑凤蝶,恬静的收起双翅,静静地
伫立,彷佛在等待清晨第一道曙光降临,张启飞翔。
定睛的望著她,深邃黑眸里流泄出一股温柔。
当年的小女孩,如今真的长大了,以前都是他在照顾她,现在,
换她照顾起他来。
她大到让他无法再将她当成妹妹看待,那饱满的樱唇,性感的令
人控制不了想一亲芳泽的欲望:宽大 T 恤罩住的,是小女人曼妙的身
躯——
欲火在他体内喧腾,他只好闭上眼,深呼吸,他该控制住这来得
太急的感觉。
轻轻地拉开她的手,他自认轻得不能再轻的动作,还是把她吵醒
了。
苏醒的黑风蝶,挥动著美丽的双翅,沉睡的睡美人从梦中苏醒,
他的俊脸映入一双翦水秋眸里,倏地,水眸瞠视,快如闪电的举动,
将她的手送到他前额。
不烫。“还好,没发烧了。”她的头枕在他肩上,大大的松了一
口气。
再度合眼,挪了个舒服的姿势想继续入睡,不经意地对上他睁开
的眼,忽地又察觉到自己躺在他的臂弯中——
“承善哥,对不起,我不小心压到你的手。”羞怯怯地移开视线,
想挪开身子,但他的手臂却快她一步,将她的细腰,牢牢的圈住。
“我的左手没有受伤,它不介意你的重量。”
闻言,水眸轻抬,对上他充满男人情意的黑瞳,一瞬间,朵朵红
云,翩翩起舞,缓缓地降至她的两颊上,堆起羞窘的代表色。
她不是没有在他臂弯中睡著过,十岁那年,他把她从黑色洪流中
解救出来,给她一个比正常人还优渥的生活,但十年黑漫漫的日子,
早已在她小小心灵上留下阴影。
刚到他家的前半年,她常常安静的一个人窝在角落不说话。
那时,清明过後不久,後院的桑椹树—上桑椹果结实累累,她一
个人钻进了枝叶茂密、枝干短小的桑椹树下,蹲在那里,安安静静地
摘采著红到发紫的桑椹果,边摘边吃著,非但让整个手都沾染了桑椹
果的紫色汁液,毛毛虫还掉进她上衣的後领,造成接触性的过敏反应,
皮肤剧痒的让她难受地大哭。
看过医生,挨了一针,她的哭声未歇,他把她抱在怀中轻哄,还
摘来了绿色未成熟的桑椹果挤小汁液,帮她把手上沾染的紫色汁液,
细心的去除。
那晚,她在他臂弯中入睡,而今晚,一样偎在他的臂弯中,感觉
却截然不同——
他的手臂比当年更长、更粗壮,宽阔的胸膛散发著男性的刚强,
而她也不再是当年的小女孩,至少她已经懂得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承善哥,你„„你有没有觉„„觉得哪里不舒服?”对上他灼
热的目光,她并不害怕,有的仅是浓浓的娇羞溢满胸臆间。
“我想喝水。”
低哑的声音窜出,他眼里的浓烈情愫,锁定在她身上,
小女人的香甜气味在他鼻端搔弄著,淡淡的香味扩散成一张透明
的网,把他裹住,他像是走进了一场迷雾中,眼里所看得见及看得清
楚的,只有她“那,我帮„„帮你倒水„„”她试著想起身,无奈腰
际上的那只手,像锁定所有物一般,牢牢固著她不放。“承善哥,你
„„你的手„„”
她想叫他松开手,好让她去倒茶来,可唇才张启,她的嘴就被封
锁,被他灼热的唇给牢牢封锁——
水眸惊诧愕张,狂烈的心跳声陡地令她意识到他在吻她的事实„
„
粗喘的气息喷拂在她脸上,喷出一朵朵娇羞红云,熨贴在她脸上、
耳上、颈项间„„
这一夜,他的额头没有再发烫,滚烫的是,两人之间埋藏已久的
情愫。
住在豪宅内另一栋楼的微力,一大早就过来主屋这边,想看看表
承善的伤势,顺便也来吃一下水柔小姐准备的早餐。
不是他爱批评,帮他们煮饭的阿婆,一天三餐不是菜瓜就是瓠瓜,
要不,就是南瓜和冬瓜互换,每天吃瓜,吃得他们几个当随从的单身
弟兄唉唉叫,可是阿婆还是无动於衷,偶尔只会换煮苦瓜和大黄瓜,
聊表心意。
主屋这边吃的可就不同,煮饭的吴嫂会每天换不同菜色,而且早
餐通常是水柔小姐亲自做的,不要说什么,光是想到美人儿做的菜就
觉得好吃,不像阿婆一脸皱巴巴,每天只会煮瓜。
“二少,你这么早就要出门,你吃早餐了吗?”微力一进门,正
巧碰到要出门的表志杰。
他知道二少和少主的关系有点僵,不过二少也算是他看著长大的,
二少对他并不坏。
“没有。”表志杰淡淡回应一声,人就走了。
对於二少坚持要自食其力,少主没反对,他这个下属也不好说什
么。
上楼之前,先绕到餐厅,想跟水柔小姐打招呼,餐厅内没人让他
一阵错愕,餐桌上没有早餐,更令他的心情荡到谷底,好失望呀!
也许昨天晚上水柔小姐在照顾少主,太累了,所以今天起不来。
“啊,对了!昨天晚上的蛋糕不知道还有没有„„”
自言自语的说著,手已经拉开冰箱,视线上上下下搜寻了几回,
只见到一小撮的奶油掉在白色分隔架上,连装蛋糕的盘子都没见到。
没有早餐、没有蛋糕,可是少主的伤势还是得关心。
冲上楼,怕少主还在睡,没敲门,他轻轻地将门推开——
啊,蛋糕„„在桌上„„
啊,早餐„„在床上„„
“啊——”
震,惊的大喊,三分之二的理智回笼,微力才想到他方才想错了。
正确的说法是——煮早餐的女人,躺在床上。
啊,怎么会这样啦!?
整个上午,水柔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没去上课,也不敢走出房
门一步。
一早,被微力撞见她睡在承善哥的臂弯中,她双颊红似火,羞的
低头跑下楼。虽然她和承善哥只是接吻,没做其他事,但微力的惊喊
声,著实令她羞的无地自容。
紧紧抱著承善哥昨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签上承善哥名字的泰
迪熊,就如承善哥一样,让她有种安全感。
心中的悸动犹存,尽管她一再告诉自己,昨晚承善哥吻她,并不
代表什么,那就像小时候她考试拿了奖状回来,偶尔他会高兴的抱起
她,在她额上亲吻一下„„
可是,昨晚他吻的是她的嘴,不是额头„„
指腹轻轻地在唇上滑移,想到他的唇贴上的那一刻„„心,犹残
存著喜悦的微颤。
昨晚承善哥和她说了些什么,当时她脑内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
起来,只知道後来她还是继续窝在他的臂弯中,安稳入睡。
娇羞的微笑在她唇角边泛起,她偷偷地认定昨晚那个吻,是她这
辈子唯一的初吻。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传来,吓跑她的迷情思绪。
把泰迪熊放回椅子上,她头低低地开了门。“吴嫂,是你啊。”
“水柔小姐,午餐煮好了,你出来吃。”
“喔,好。”
“少主的午餐还没端上去,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端去给少主吃,
我赶著回家一赵。”吴嫂一边解下围裙,一边带著歉意说道。
看吴嫂似乎有急事要赶著回家,水柔点点头。“好,午餐我端上
去就可以了。”
“水柔小姐,谢谢你,那我先走了。”
吴嫂匆匆忙忙地离开,水柔进到厨房去端午餐,想到微力还在承
善哥的房内,面对他,她难免觉得尴尬,可是承善哥还是得吃午餐„
„
今天不面对微力,明天、後天还不是会打照面——
深吸了一口气,水柔端著午餐,往楼上走。
上了楼,走向承善哥的房间,还未进入房内,她就听到微力和承
善哥在对话。
放慢了前进的脚步,往前再走一步、两步„„渐渐地,她听清楚
他们的对话内容,
“„„不,我也觉得水柔小姐将来一定会是一个贤妻良母,她什
么都好,就„„就是命硬了点。少主,你可不比一般人,整个帮派需
要靠你来领导,再说,你父母亲的仇也还没报。”
“微力,你不觉得你最近愈来愈罗嗦?”
“少主,我都是为你和我们尊龙帮著想。”
“我有说我要结婚了吗?”
“你说过,等你报了仇,你就会结婚,而且„„而且昨晚你不是
已经和水柔小姐睡„„睡在一起。”
“难道睡在一起,就一定要结婚?那你和其他小弟睡过不知道几
回了,是不是你们也有结婚的打算?”
“这„„这是不一样的情形。”
“十二点过了,我要吃午餐。”表承善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有些不
耐烦。
一整个上午这家伙就在房内和他“讨论”这件事,绕来绕去,还
是著墨在水柔手掌心那一条感情线与智慧线合而为一的线条。
他从不相信少了一条掌心绞,就能克死谁,如果真那么灵的话,
布希也不用费心派遣军队去捉拿恐怖分子的首脑,只需要找个断掌大
美女去“和亲”,不就了了心愿。
“少主,你真的要好好考虑,找一个好老婆,虽然是一件很困难
的事,但你千万要想清楚,水柔小姐的断掌,真的会克„„克死人的,
你也知道当。
年她的家人就是被她克„„“
表承善眼一瞪,十万只冷箭咻咻的朝微力射去。
“好,我不说,我去端午餐。”
噤声,微力出了房门,不到两秒钟又蜇回。
“这吴嫂也真是的,没把午餐端进来就算了,竟然还放在房门外
的地上。不过,说真的,吴嫂煮的看起来就好吃多了„„”
午餐放在房门外的地上!?难道是„„
眼一凛,表承善怒吼著:“你这个笨蛋!午餐是水柔端上来的,
不是吴嫂!”
如果是吴嫂端上来的,怎么可能把午餐放在地上,他想,一定是
水柔,方才她一定听到微力说的那些话,所以放下午餐,伤心的跑走
了。
“真的吗?那、那她有没有听到我说的那些话?”
还问!真是笨!
“去看看她在不在房里,把她找来,我有话和她说。”
“那,如果她不在房里„„”
“找到她!”表承善厉声喝道:“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就把你
的手打成断掌。”
微力真的被表承善的震怒给吓到了。少主是道上有名的笑面虎,
除了讨论耆老贼的事,他会不苟言笑之外,鲜少见他如此震怒——
“我、我马上去找水柔小姐!”
他还是赶紧找来水柔小姐,免得他的手真的变成“真断掌”。
第4 章
独自一个人奔离豪宅,不知走了多久,戚水柔来到後山坡,泪眼
汪汪的她,心里好难过。
是她过得太幸福了,忘了自己是断掌命,还妄想当承善哥的妻子。
她不怪微力那么说,倒是微力的话提醒她,她不能去害承善哥。
蹲下身子,她伤心的哭著。
她害死自己的父母亲还有奶奶,甚至也害死了大伯父,童年时亲
人一一离去的梦魇,一桩桩压她心头。
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里,她的感情线和智慧线,重叠成一条延
长她痛苦的纹路,她讨厌自己的手心。
不管她用红笔、蓝笔、黑笔画过几万次,水洗过後,她的手掌心
上,还是只有两条线。
尽管承善哥对她说过,断掌克亲人,只是一种古代人的迷信,可
是她的亲人全死了,却是不争的事实。
轻声啜泣,她不可以害承善哥,微力说得对,现在是因为承善哥
他们和她非亲非故,所以才干安无事,若是她真的„„真的嫁给承善
哥,那„„
不!她不想克夫,不想害承善哥!
为求承善哥平安无事,甚至,她也不可以喜欢承善哥。
咬著下唇,泪又落了一滴。
“我不可以喜欢承善哥„„不可以„„”
低垂著头,她摘了一片脚边的瓶尔小草,心形的叶片落在掌心,
让她想起在她读国三时,承善哥怕她整天关在房里读书,升学压力太
大,特地抽空带她和志杰去爬山。
那时,她好高兴,因为平常承善哥除了自己的课业外,就是忙著
帮里的事,一心挂两头,能和他起吃一顿饭都不容易了,更遑论一起
出游。
到了山上,当时才读国小五年级的志杰,雀跃地在石梯上蹦蹦跳
跳,她跟在他们两兄弟身後,吃力的尾随著——突然,有一只蛇钻过
她脚边,咬了她一下,她痛得跌在地上大哭„„
跟在他们身後保护他们的微力,见状,立刻打电话叫救护车,回
过头来的承善哥,安抚她之馀,发现一旁有瓶尔小草,立刻抓了一把
咀嚼,把草渣吐出,敷在她伤口上,还摘了一片瓶尔小草的心形叶片,
放在她的掌心中,细声的安慰还在哭泣的她。
她记得那时候,承善哥说:
“水柔别哭,那条蛇不是故意要咬你的,它斗定是希望你蹲下身
来,看看这些心形的瓶尔小草。你知道吗?一般的瓶尔小草都是狭叶
的,很少人看过心形的瓶尔小草,这代表水柔很幸运,今天你被蛇咬
了一口,以後老天爷一定会补偿你,送给你十个很爱、很爱你的丈夫,
两人同心,就像这心形的瓶尔小草一样。
明知道承善哥只是安慰她,可那些话对当时读国三,心头满是少
女情怀诗意的她,有用极了。听完後,她破涕为笑。
拉回思绪,她苦笑著,凝视掌心中的心形瓶尔小草,她不敢奢求
老天爷赏她一个很爱、很爱她的丈夫。
断掌本是命,她不想害任何人,这辈子,她只求永远留在承善哥
身边。
轻轻地吹落手心中的叶片,伤心不再,能一辈子当承善哥的妹妹,
她夫复何求?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突然想到自己没说一声的跑出来,万一承善哥找不到她,肯定会
心急。
想起身赶紧回家,却因蹲太久,两脚发麻,反倒跌了一下。
“水柔,你怎么会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响起,抬眼一看,赫然发现她的学长黄柏青,不知何
时来到她面前。
“学长,我„„”想起身,又跌了一跤。
“我扶你,小心。”黄柏青上前扶起她,心疼她跌倒之馀,脸上
露出欣悦的笑容。“你是来找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家就在这里?”
“你家?我不知道学长你家在哪里?”水柔一脸疑惑。
黄柏青指著前方不远处的那栋房子。“我家就在那里,我以为你
是来找我的。”
“喔。呃,不是,我„„我是到处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
“是这样呀,我们真有缘,从学校回来时,偶尔我会到这里走走,
没想到今天能遇到你。”黄柏青显得很开心。“对了,你今天没去上
课,是家里有事,还是你身体不舒服?”
“是我哥受伤,我留在家里照顾他„„”说著,抬眼远望,天边
橘红的夕阳馀晖,提醒她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水柔,等等,我骑了脚踏车过来,我载你回家。”
“这„„”犹豫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忘了来时路,不确定该
走哪一条路回家。“好,学长,谢谢你。”
牵来脚踏车,黄柏青体贴的等她坐好後,才踩动脚踏板。
“水柔,昨天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喜欢吗?”边骑著脚踏
车,黄柏青满心期待她给的答案。
“呃„„”坐在後面的水柔,心虚的低著头。“学长,对不起,
因为昨天我回家後,一直在照顾我哥,所以„„对不起,我还没拆开
你送的礼物,对不起„„”
细声的话语中,充满歉意。
也许只要一句轻描淡写的“喜欢”就可以带过这话题,但她不想
说谎,还是诚实告诉他。
“这样啊,没关系的。”听出她的歉意,他反倒因为自己问了这
个问题,让她尴尬,而感到抱歉。“你哥怎么受伤的?伤得很严重吗?”
不希望她为这事衍生浓浓的歉疚,他立刻换了个话题。
“我哥他„„他的伤„„”这个话题再度问倒她。她怎么能告诉
他,承善哥是受了枪伤,一般人听了,都会吓到吧。
在水柔犹豫著该怎么回答这问题时,脚踏车的速度,由慢渐渐趋
於停滞不前的状态。
“学长,车子坏了吗?”
“不是。水柔,前面那个拄著拐杖的人,该„„该不会就是你表
哥吧?”
跳下车,水柔的视线往前方看去,一个右手和右脚都里著一团纱
布的高大男子,杵在路中央,定定的望向他们——
那不就是„„
“承„„承善哥——”
“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
拄著拐杖,杵在路中央的表承善,见到他们走近,劈头,夹带嘲
讽的话语如一阵焚风,拂过水柔脸上。
愣了三秒,水柔一头雾水,不懂他为何这么说。
“微力说你不在房里,我以为有人潜进我们家,把你绑走了,害
我好担心。”表承善说话的同时,两道锐利视线投射在黄柏青身上。
对上两道锐利视线,黄柏青不自觉地牵著脚踏车退了一步。水柔
的表哥明明面带笑容,可他却感到有一股杀气,如千军万马般朝他奔
来。
他没看过水柔的表哥,却听过水柔谈过几回,他总以为她表哥该
是个性很好的好好先生,但眼前所见,和他预想中的截然不同。
水柔的表哥,高大精壮,虽面带笑容,可浑身散发著王者的霸气
„„连他这个大男人看了,都莫名产生畏怯。
脚踏车的轮子,又往後转动了半圈。
“原来你是去找他„„”
视线从水柔身上再度移到黄柏青身上,笑纹加深,审视的锐利光
芒同时也加倍。
他对眼前这个黄柏青当然不陌生,他没让微力出面阻止黄柏青接
近水柔,是因为相信黄柏青的人品。
只不过,当他一整个下午担心水柔是不是听见微力和他的对话,
因而伤心跑出去,急忙奔走寻找水柔之际,却发现他们两人悠闲的共
乘一辆脚踏车,在夕阳映照下,有说有笑„„
当下,他的担忧指数瞬间转为零,不过愤怒指数却以十倍数地狂
升。
但他这个人有个优点,EQ 指数永远在水平之上,不管他有多愤怒,
他都不会吝於付出他的笑容。
“承善哥,我„„我不是去找学长,我„„”
“呃,水柔和我„„我们只是在後山那边巧„„巧遇。”握著脚
踏车把手的手心直冒汗,黄柏青甚至也不敢直视那对锐利黑眸。“我
„„我先回去了,再见。”
“谢谢你送水柔回来,到我们家坐坐,喝杯茶再走。”淡然的语
气自表承善口中逸出。
“不,不用了,我„„我改天再拜访,再、再见。”拎起脚踏车,
换了个方向,黄柏青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珠颈斑鸠,忙不迭地震翅飞
走。
黄柏青离开後不久,微力开车赶到。
“水柔小姐,你在这儿,我以为你失踪了。”见表承善找到了水
柔,微力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人找到就好了,否则他真的会被少主砍
成断掌。
“对不起,我„„我只是出来走走。”见他们急著找她,水柔的
心里著实过意不去。“承善哥„„”
“上车吧,你没事就好。”
坐上车後,表示善累得闭上眼休息,不想多说什么,坐在一旁的
水柔想道歉,见他合眼休息,不敢打扰他。
她觉得今天承善哥对学长的态度,特别不友善,平日的承善哥不
会这样的„„偷偷看了他几眼,发觉承善哥的眉头深锁,似乎在忍痛。
“承善哥,你觉得不舒服吗?”问话的当儿,下意识地将手探上
他的额头,烫手的高温,令她,惊呼。“承善哥,你又发烧了。”
“少主又发烧了?”开车的微力慢下车速,回头看了一眼。“一
定是急著找你,伤口又发炎才会发烧。”
“微力,快送承善哥到医院去。”水眸里漾满担心和自责,水柔
拉紧他的手,急的快哭了。“承善哥,对不起,我不该自己跑出来,
害你为了找我,伤口又发炎,你很痛吗?”
表承善虚弱一笑。“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其实刚才站在路中央,他已经觉得整个人昏沉沉,是因为看见水
柔让别的男人载,怒气陡升,是怒火支撑著意志力。此刻身体放松,
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有昏过去的可能。
“我跟少主说叫他不要出门,可是没找到你他不放心„„”微力
边开车边喃喃的念著:“少主这样自己一个人出门很危险,还好没遇
到耆宿那老贼,否则少主恐怕已经被杀死了——”
听到微力这么说,水柔心里的自责更深。
“承善哥,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勉强挤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话语甫落,表承
善便昏了过去。
“承善哥——”水柔吓得抱住他。“微力,快点,承善哥昏过去
了。”
“少主——”回头看了一眼,不敢分心,微力把油门踩到底,车
速一路狂飙至医院。
深夜,在月光照耀下,水柔一个人站在紫蓝色的百于莲花前,直
立高耸的花茎高及她的胸前,已绽放开由数十朵小花结成的花球,美
的令人不舍移开目光。
水柔痴痴地望著紫蓝色的筒状小花,想起当初买这盆百子莲花时,
卖花的老板娘告诉她,这花名为“百子”,就是象徵著恋人的爱情结
晶绵延不绝,所以百子莲花又名爱情花。
双手小心翼翼地轻捧著美丽的花团,爱情花开得好美,可是她的
爱情„„还没来得及绽放,转眼就要凋零„„
承善哥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总算康复出院,除了伤口还需再擦
几回药外,其他没什么大碍。
经过这一回,她吓坏了,也告诉自己,不管日後再有什么伤心事,
她都不可以一声不吭的擅自跑离家,免得承善哥又找她找得焦急。
在承善哥住院的这段期间,微力私底下向她道过歉,她不怪微力,
她知道他是为了承善哥好,才会说那样的话——
心口幽幽,她试著要当承善哥一辈子的好妹妹,可是已经发芽的
爱情,经过他的热吻滋润,萌生的更茁壮„„她想收回爱情的种子,
已嫌太迟。
“水柔,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低嘎的嗓音自身後传来,吓得转身之际,一朵紫蓝色的筒状小花,
被她不小心扯落。
轻呼了一声,心疼那朵小花还未绽放最完美的姿态,就已殒落之
馀,凝视著落至地上的小花,她彷佛看见自己的爱情,一同殒坠。
“水柔。”
跨过白色的矮篱笆,伤势痊愈大半的表承善,瞬间来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花?很奇特。”看到她身後那株直挺挺的花,他好奇
的问。
“是爱情花„„不,它是百子莲花。”
羞怯怯地低著头,情愫在她心间晕染开来,他逼近的气息,将她
整个人包裹住,她逃离不了这场爱情迷雾。
“你睡不著来看花?”
低眼,视线落至她发顶,他才赫然发觉不知从何时起,她常在他
面前低著头,以往她总会仰头仰得高高的,问他一些她很好奇的事,
但现在„„
“水柔,抬起头来。”说著,他直接用掌心托高她的下巴,让她
水汪汪的大眼,和他相望。
一对上她的脸,那柔美的神情令他迷醉,脸庞的娇羞加深,小女
人的柔美在她身上展露。
“水柔„„”
习惯性地拉著她的手,在要将她的手握紧之际,她却突然抽回手,
将手握紧抡成拳状,好似掌心里藏了什么不能给他看的东西。
见她眉头细细深锁,他陡地又联想到——
“我都忘了你已经长大,还一直把你当小女孩,想要牵你的手—
—”大大的笑容在他俊脸上泛开,心头却彷佛有把利刃划过。“我是
不是应该把这个权利交给你的那位学长?”
他想,也许她已经把“牵手”的权利,签给了那个人,连他这个
“经纪人”都不用告知。
“„„”对上他的笑容,她一头雾水,他们的“家务事”和学长
有什么关系?
“你喜欢他?”挑明了问。他自认自己是个明理人,如果水柔喜
欢那个家伙,他会„„
放手?成全?祝福?
去他的鬼!
他千百个不愿意把她让给别的男人,可若是她真的喜欢那个家伙
比喜欢他多一兆倍,也许他会重新衡量她未来的幸福。
“学长吗?他人很好„„”
她才开口说那个家伙好,他就觉得心头上的那把利刃,猛刺著他
的心,浓墨双眉紧蹙,他打断她的话。
“你喜欢他,比喜欢我多?”他才不想听她说别的男人的好,他
要知道的是准在她心上的位置占去大半。
“没有。”
她毫不迟疑的道出坚定答案的同时,他嘴角的笑容得意地扬起。
“如果我要你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你愿意吗?”摸著她乌黑的
秀发,试探性的问。
仰首,凝视著他的黑眸,她嘴角的微笑,慢慢地扩张开来。
愿意,愿意,愿意,她愿意。
这是她心底衷心所希望的,她怎会不愿意呢?
轻轻地点头,这个承诺她给得起,也非常乐意给。
甜美的笑容映进他黑眸底,一扫他心头的阴霾。拉起她的手,他
再问:
“不怨我?”
“不怨。”
“那么,等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他有把握到那时候,这世
上没有耆宿这个人的存在。
替双亲报了仇,也该是他成家的时候。
“结„„结婚„„”抽回手,水眸灌进千吨重的忧愁。
这辈子“结婚”这桩人生大事,要降临在她身上,恐怕是遥遥无
期。
“你不愿意嫁给我?”失望的云雾,瞬间笼罩他心头。
水眸幽幽地和他相望,摊开掌心,举高,在月光的映照下,断掌
的纹路清晰可见。
托住她的手背,他了然。“那天你的确听到微力的话,所以你才
会一声不吭地跑出去?”
那天,他本来是这么认为的,可找到她时,她却是和她那个学长
共乘脚踏车回来,令他不得不做其他联想。虽然她说过不是那么一回
事,可他不愿多听她的解释。
水眸低掩,她默认。
“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跑出去找人。”
“不,承善哥,是我该说对不起,我不该擅自跑出去,害你为了
找我,伤口又发炎„„”想到他发烧昏过去的情景,她真的吓到了。
“我保证以後绝不会乱跑。”
张开双臂把她轻轻地搂进怀中,他心疼地道:“傻瓜,你没有错,
都是微力乱说话。”
“微力没有说错,我„„我不可以嫁给你,否则你会„„”偎在
他怀中,她小声说著。“你会„„”
“我会死?”他说出她不敢说的话。
他的话一出,纤细的手立刻伸高捂住他的嘴,害怕担忧的神情,
占据她整张脸。
握著她的手,他在她的掌心中吻了一下。“我不相信人的性命,
会受一条掌纹的控制。如果我害怕,当初我就不会把你带回来。”她
当然知道他不信,可是,她信,因为她的亲人全都离她远去了——
指腹抚平她眉心间的忧愁,他坚定的道:“这辈子,我要牵著你
的手,永远都不放。”
“承善哥„„”水眸凝泪,遇上他,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水柔,答应我,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分开。”
点头,晶莹剔透的泪珠滑下脸庞。“承善哥,我答应你。”
搂紧纤弱的娇躯,低首,在月光的映照下,刚灼的热唇和粉嫩的
瑰红水办,缠绵贴合。
晚风轻拂过,爱情花团随风摇曳。狂烈的心跳声、相合的唇办,
如磁铁相吸,一吸上便难分难舍。
第5 章
下课回到家後,水柔一直窝在房内,专注的做著袖珍屋。昨天她
把要送给学长的小书房袖珍屋做好了,今天开始,她要全心全意的把
他们住的这栋豪宅,做成袖珍屋送给承善哥。
想到两人诉爱的甜蜜,美丽的唇线弯扬。
抛却了断掌的诅咒,水柔沉浸在初尝恋爱的喜悦中。
从那晚爱情花的花团摇曳出她的爱情,到今天已过了一个星期,
虽然承善哥还是如往日那般忙碌,但只要他在家,他给她的甜蜜没少
过——
她在厨房煮饭,他会突然从後头抱住她,给她一个爱的吻;楼梯
间相遇,他会拥她,一路吻上楼;入睡前,他回来,总会先绕到她房
内,给她一个缠绵热吻,让她一夜好眠。
这栋豪宅内,他们之间的甜蜜无所不在,所以她打定主意,要把
这栋甜蜜豪宅,缩成可以收藏、可以观赏的袖珍屋,送给她最爱的承
善哥。
这是个大工程,也是她的新考验,别说她没做过这么大的,光是
要比照豪宅内的摆设,就让她费尽心力找材料„„
不过,她相信自己可以完成,因为这是她要送给承善哥的爱情信
物。
她选择先做好一盆百子莲花盆栽,因为百子莲花催生她和承善哥
之间的爱情,她相信象徵爱情的百子莲花会带给她好运,让她得以顺
利完成甜蜜屋。
专注地黏著筒状小花之际,手机铃声陡地响起,让她吓了一跳,
才黏好的一朵小花,被手中的夹子戳坏。
“啊——”
懊恼地看著好不容易才黏好的小花,轻叹了一声,放下夹子,她
接起手机。
“学长„„一定要现在吗„„好,那,我大概半小时後到。”
收起手机,水柔想起运一个星期来,她都没有看到学长,连做好
要送给学长的袖珍屋,她都还没机会拿给他。
方才学长打电话来,约她在志杰打工的咖啡店见面,说有事要告
诉她。
杵在原地好半晌,承善哥说过,如果她和学长只是同校情谊,他
不反对他们下课顺路一同回家——
那,学长约她在外面见面,她可以去吗?
思忖半晌,她想,她真的和学长只有同校情谊,而且学长好像有
什么事一定得和她说。
不想太多,换了件衣服,她匆匆出门,只想快去快回。
“少主,这回我们一定能抓到耆宿那老贼。”
BMW 防弹休旅车在路上呼啸而过,坐在中排位子的表承善,一脸
凛冽,深邃黑眸透著杀气。
派在耆宿身边的小弟回报,今天晚上耆宿要在一家餐厅,宴请一
些小混混的头头,准备明天过後,就要大张旗鼓,宣布耆家帮的成立。
握紧长提袋里的东西,眸底锐利光芒闪动。这一去,他绝不会让
耆老贼有幸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路口闪起黄灯,开车的小弟原本想冲过去,但前面的车辆突然停
了下来,挡住了去路。急急踩住煞车,前座的微力差点撞上挡风玻璃,
坐正後,三字经也顺道脱口骂出一长串。
“在搞什么嘛你!”
“微力哥,对不起,都是前面那辆车啦!”开车小弟自己也吓了
一大跳,回头看主子没事,他才暗松了一口气。
“搞什么嘛,会不会开车啊?”微力指著前面的车,骂著。骂完,
看到熟悉的街景,兴高采烈的叫道:“少主,这里是二少打工的地方
„„”
回头一看,才发现少主早望著咖啡店望的出神。
“如果不是要办正事,我真想下去喝杯咖啡,这间店里那个打工
妹妹真是漂亮„„”说著,微力的视线,追随著主子的目光而去,赫
然发现两个熟悉的人影。“那、那不是水柔小姐和那个„„她的学长
„„”
他们„„在幽会!?
死定了!
微力收回目光,瞄了主子一眼,赶紧假装失忆,忘了前一秒钟所
看到的,车子继续往前行驶,他也坐正身。
上一回他劝少主对水柔小姐有断掌一事多思量,害得水柔小姐伤
心跑出去,少主也因为坚持要去找水柔小姐,伤势更加严重。经过那
些事後,他不敢再对他们两人之间的恋情发表意见,只是他们的恋情
发展之快速,连车速飙到 220 公里都追不上,两人的恩爱,常常令他
看到傻眼——
可是,为什么水柔小姐和少主正打得火热,还和她的学长约在咖
啡店?
难不成是水柔小姐劈腿?不,不可能,他们家的水柔小姐是很乖
的,一定是那个假斯文的男人想诱拐水柔小姐„„好啊,等他办完正
事,一定会去找假斯文学长算帐!
微力握紧拳头,兀自盘算要替自家主子出,—口气之际,坐在後
头的表承善一声不吭,脸上的线条绷得更紧——
方才车一停下,他就看到了黄柏青站在咖啡店门口,左顾右盼,
似乎在等人,不一会儿,水柔就来了,他们聊了几句,一起进入咖啡
店。
他没有怀疑水柔,只是见她和黄柏青约在外头见面,他心里总是
有些许不快——有什么话,是他们在回家的路上不能说的?他不是说
了,他不介意他们一道回家。他当然知道,黄柏青是刻意将上课时间
排和水柔大致相同,才好一道回家,但又如何,水柔是爱他的,他相
信。
深吸了一口气,两眼直视前方,抛开杂事,此刻,他该专注於替
双亲报仇一事。
在咖啡店和黄柏青聊了一会儿,水柔才知道毕业考已过,黄柏青
和几名同学打算在毕业前夕,一起到偏远山区去教小朋友英文,原本
想不告诉她就走,但临行前,还是忍不住想看看她。
“那天,你表哥„„好像很生气,他骂你了吗?”想起那天表承
善瞪视他的锐利目光,黄柏青至今还是有点害怕。
“没有。”低著头,水柔满脸歉意。
“那就好。”啜了一口咖啡,黄柏青问道:“我送你的礼物,你
看了吗?喜欢吗?”
点点头。“我很喜欢,谢谢你。”
上回他问的时候,她还没看,回家後,她马上打开看,里头是一
条粉晶手链,很漂亮。
黄柏青笑了笑,斯文脸上却难掩失望神情。一来,她没戴上他送
的粉晶手链;二来,她答应送给他的袖珍屋也没带,想必是还没做好。
“糟糕。”水柔突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
“我原本想把要送给你的袖珍屋一起带出来给你,可是我急著出
门,给忘了。”水柔一脸懊悔。
“真的吗?你已经做好了?”黄柏青高兴的咧了个大笑容。“可
惜我二十分钟後,就要到车站和其他同学会合,要不,我一定陪你回
去拿。”
“学长,你急著要吗?”
“呃,我、我是想说一起带去„„顺便可以给山区的小朋友看一
看。”
黄柏青心虚的红了脸,他其实是想藉著她亲手做的袖珍屋,睹物
思人。
“对不起,如果我记得带出来„„”
“没关系的,等我回来,我再去你家拿。”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你和其他学姊学长要去山区教小朋友英文,
我就可以多做几个送给小朋友们。”水柔满心遗憾,她也很想替资源
不足的山区小朋友尽点心力。
“我们也是这几天才确定要去的。”
两人谈话之际,在咖啡店打工的表志杰下班时间已到,他走过来
和她打声招呼:“水柔姊,我先走了。”
他看了黄柏青一眼,他知道黄柏青是水柔姊的学长,也知道他们
两人常常一道回家,但他更知道水柔姊和他哥两人的恋情。
可是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他不想管他们的事,他只想管好自己。
“志杰,等一下。你要回家,还是直接到学校?”水柔起身唤住
他。
“直接到学校。”
“可„„可不可以麻烦你载我回去拿东西?”她想,现在正值下
班时间,要搭计程车来回的话,恐怕计程车会塞在路上,不过志杰骑
机车,来回应该会快一些。
“可是我只有一顶安全帽。”
“水柔,不用了,等我回来再拿。”黄柏青乾笑著。见水柔一心
替山区小朋友著想,他便为自己的私心感到汗颜,
他也知道志杰是她表弟,而且自己半工半读,上了一天班,一定
很累了,他哪好意思要她的表弟为了他的礼物奔波。
“很重要的东西吗?”表志杰问。
“我做了一个袖珍屋要送给学长,可是我忘了带出来,他想带给
山区的小朋友看。”
表志杰犹豫了一下。“好吧,我帮你回去拿。东西放在哪里?”
“放在我房间的书桌上。志杰,你要快一点,我学长他再十几分
钟後,就要去车站了。”
“放心,我骑根快的。”表志杰说完,转身就走。
“水柔„„”
“学长,如果小朋友喜欢的话,你就把那个袖珍屋送给他们,等
你回来,我再做一个送给你。”想到小朋友看到她做的袖珍屋,一定
会很喜欢并且露出大大的笑容,思及此,水柔自己也很高兴。
还没住进承善哥家之前,她好希望能拥有一间自己的漂亮房间,
有漂亮的书桌、漂亮的床,还有漂亮的布娃娃„„这些小梦想都是让
她接触袖珍屋的主因。
她相信,偏远地区的小朋友,一定也有和她小时候一样的梦想,
他们也一定会喜欢她做的袖珍屋。
“好,我会把你的爱心送给他们。”
看到水柔真心的想替小朋友奉献一份心力,黄柏青自愧之馀,决
定撇开想把袖珍屋私藏的心,把她的爱心传达给山区的小朋友。
天色已暗,穿著黑衬衫、黑长裤的表承善,提著黑色长形提袋,
戴著黑色墨镜,一个人走进餐厅内。
他们提前来到,微力已先将其他等著和耆宿会面的小混混头头
“请走”,几个弟兄也在外头帮忙“疏散”陆续来到的人。
进到包厢内,他冷静端正的坐著,静待复仇时刻的来临。
须臾,黑色墨镜的镜片上显示目标出现的字样,他按下墨镜旁的
一个红色小按钮,将高科技的墨镜,由接收系统切换成卫星定位追踪
系统。
追踪系统上的红点闪烁,同时也代表耆宿离他愈来愈近。
他有十分的把握,老贼只要进入这包厢内,绝对是横躺著出去,
但为免有个闪失让老贼有脱逃机会,启动追踪系统是必要的。
追踪系统上的红点慢慢移动,闪动的速度也愈密集。
拿出长形提袋内的长枪,他起身,退了几步。拿短抢收拾老贼的
性命,太便宜老贼;握著长枪,这让他体内报仇的血液沸腾,他要老
贼死的够震撼。
门开,他毫不迟疑地发射一枪,正中老贼的右脚踝,虽然老贼习
惯地抓来身边小弟挡子弹,但他发射的子弹每颗都长眼,於是再中老
贼的右手腕——
“啊——”连中两枪,耆宿痛得跌在地上,
跟在耆宿身边的小弟还未来得及出手,就已被微力和其他两名弟
兄“请”出场。
痛得哀号之余,耆宿没忘自己还有左手,掏出手枪想还击,手枪
还未握稳,却已先被表承善一脚给踹飞。
“你„„啊„„”
踩住还想作怪的左手,表承善拿下墨镜,弯下身,拍拍眼前一张
痛苦扭曲的老脸,冷笑著:
“耆老,很抱歉,我这个人,唯一的缺点,就是爱记恨。上一回,
你可真没天良,我特地去公园要和你一起打太极拳,你没招呼我就很
说不过去了,反倒还叫一大群小弟围攻我,打中了我的右手腕,还有
右脚踝„„你看,我的枪法很准吧,两枪刚好也是打中你的右手腕,
还有右脚踝,这件事就扯平了,毕竟我也是个很明理的人,对吧?”
戴起墨镜,表示善转身走回放置长枪的地方,摆好姿势,目标设
定在老贼的左手上,再补一枪,哀号声再度从老贼口中窜出。
“就这样?挨一枪,大叫一声,当年你卷走尊龙帮上亿的钱财,
想这样就一笔勾消?”耸耸肩,嗤笑一声:“你实在太无情了,至少
也要把我的教育基金留下来,说不定我还会感激你。不过,也无妨,
谁叫我的名字里有个‘善’字,所以我真的很善良,这件事,我就不
追究了。”
“承„„承善,放„„放了我。”
自知在劫难逃,耆宿痛苦之馀,悔不当初。原本他想回台湾後,
吸收一些小混混,壮大自己声势,好能对抗表承善,可没想到他在国
外躲了十二年,好不容易想通要回台湾来,却是把自己送人虎口。
“放了你?耆老,你真爱说笑,我又没抓著你,你想走就走啊!”
“承善„„我„„我错了——”
不理他的话,表承善迳自说道:“不过,要走之前,我们还有一
笔帐没算。我说了,我是一个很会记仇的人,这笔帐,我记在心上十
二年,本金加利息,全都得双倍计算。”
他父母亲的两条人命,十二年了,也该了结!
连续的枪响声,彷若点燃了一长串鞭炮,把积在心里十二年的怨
恨,引爆开来。
等到一切都回归平静後,步出包厢,关上门,表承善冷著一张脸,
交代著:“处理乾净。”
“是,帮主。”
回到车上,微力开车要送主子回去时,手机铃声陡地响起,接起
手机,微力一脸震惊,忙不迭地踩住煞车板。
“少„„少主,二少他„„出车祸了!”关上手机,微力回头说
道。
“志杰出车祸?谁打来的?”正在闭目养神的表承善,闻言,浓
墨双眉皱紧。
“是水柔小姐,她现在在医院。”
“快到医院去。”
“是。”
“水柔,志杰呢?”
飙车来到医院,在护土的指示下,表承善直往手术房方向奔来,
坐在医院的手术房外,水柔哭红双眼,颤抖的手指著手术房。
“志杰他„„还在里面。”
说完,水柔放声大哭。
志杰答应帮她回去拿袖珍屋,她和学长留在咖啡店等,可是等了
二十分钟,还没见志杰来,学长不得不先走。她又在咖啡店等了一会
儿,打志杰的手机他一直没接——
心中忐忑不安之馀,她马上搭了计程车回去,结果就在离家不远
处,发现骑机车的志杰倒在路边,他帮她带出来的袖珍屋也摔碎,可
见志杰被撞击的力道有多大。
当时她吓坏了,还好有计程车司机帮忙打电话叫救护车,才把志
杰送到医院来急救。
“怎么回事?志杰为什么会出车祸?”刚替双亲报了仇的表承善,
还来不及展露复仇後的笑颜,神情反倒加倍严肃。
“承善哥,对不起„„”捂著脸,水柔满心自责。
“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表承善沉著一张脸,他直觉的认
定志杰出车祸,和水柔以及她的学长有关。
“我„„对不起„„”水柔满脸泪痕,滴滴眼泪都是自责,“是
„„是我,都是我害的。志杰下班,原本要直接到学校去,是我叫志
杰回家帮我拿„„拿东西,他才会出„„出车祸。”
“拿什么东西?”冷著一张脸,黑眸寒森森。
“拿„„拿我要送给学长的袖„„袖珍屋。”不想欺瞒他,她诚
实以告。
闻言,表示善不发一语,两手环胸,背对著她,视线僵在手术房
的门上,恨不得用锐利光芒把手术房切开,好能马上得知志杰现在的
状况。
他控制住心头的怒火,不去想她的事,免得他一火大,把整间,
医院都给掀了,此刻,他只想知道他的弟弟志杰伤得多严重能不能活
下来——
像是感应到他的想法,手术房的门在他的冷瞪下打开,做完手术
要出来的医生,被他冷瞪的目光,吓了一大跳。
“表„„表志杰的家属——”
“我就是。”表承善神情严肃的盯著魂被吓飞的医生,
看到医生出来,水柔急忙的跑过来问:“医生,志杰怎么样了?
他„„
他没事吧?“
“他„„他„„”
“快说!”医生的支支吾吾,换来等得心急如焚的表承善一声大
吼。
“表„„表志杰他,他有带安全帽,还好没伤到脑部„„”医生
吓得声音有些颤抖。“不„„不过他的腿受伤得很严重,恐„„恐怕
复原机会不大,呃,可„„可能一辈子要坐轮椅。”
“轮„„轮椅。”闻言,水柔头一偏,身子一软,人便晕了过去。
顺势地扶住水柔,表承善没有医生所预料的大发雷霆,他合上眼,
承受极大悲痛的咬紧牙关,两颊肌肉绷紧。
为什么在他替双亲报了仇後,他唯一的弟弟却得一辈子依靠轮椅
度日?
“不!”
拧眉竖目,左手抡拳,把心头的怒挥向手术房的钢板门上,门上
怒凹的洞,让原本暗松了一口气的医生,吓得连动都不敢动。
第6 章
昏迷了一天一夜,水柔幽幽地张开眼醒来,白色的墙面,令她想
起她该在手术房外等候的,急著下床之际,陡地又想起手术房的门开
了之後,医生宣布志杰日後得坐在轮椅上„„
“不,不要„„”那一定是她在作梦,不会是真的。
“水柔小姐,你怎么下床来了?”吴嫂进到病房,阻止她下床。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没吃,身体一定很虚弱„„”
“我昏迷了一天一夜?”细如蚊蚋的声音,惊讶不已。“志杰呢?
他怎么样了?”
“二少他„„”吴嫂垂下头,泪也跟著落。“医生说他的腿——
废了。”
“不要„„”震惊的捂著嘴,水柔痛哭著。这是真的,不是她在
作梦?
“志杰,我要去看志杰,志杰在哪里?”
“他在特等病房内,我扶你过去。”知道水柔和志杰情如姊弟,
如果水柔没看到志杰,一定没心情吃饭,吴嫂遂不再阻挡她。
吴嫂扶著水柔走出病房,搭电梯前往楼上的特等病房。
在特等病房外,远远地,水柔就听见志杰的叫声。志杰的咆哮怒
吼声中,充满怨恨,像是一只不甘被捕捉进牢笼里的狮子。
“志杰„„”
轻轻地推开门,水柔看见志杰躺在病床上,动也不能动,两只手
在半空中挥舞著——
“都是你!是你替爸妈报仇的,可是却报应在我身上„„我不想
报仇,都是你一天到晚打打杀杀,我才会遭到报应„„是你、是你!”
志杰用尽身上仅剩的力气,挥动著两手,恨恨地槌打站在病床边,
任由他打骂不还手、也不跑的表承善。
表承善知道自己弟弟心头的怨恨。父母亲死的时候,志杰还小,
双亲的死对志杰打击不大,所以志杰不想报双亲的仇,他从来不怪他。
如果志杰怪他因为帮派的打打杀杀,害他得到报应,他愿意默默
扛起这条罪,但他绝不承认,是因为替双亲报仇,才导致志杰双腿残
废。
如果有报应,为什么耆宿杀害他父母亲,卷走上亿元钱财,躲了
十二年,还能有命回到台湾来!老贼该死,死得一点都不冤!
“是你、是你害我的„„”青春的怒吼,心头的不甘心,全汇集
在拳头上,朝直挺挺站在病床边的两条腿挥去。
表承善面无表情的伫立在原地,不闪躲,任由怨恨的拳头在他腿
上挥著一拳又一拳。他何尝不心疼唯一的弟弟,年纪轻轻就得依靠轮
椅度日。
“志杰,不是承善哥的错,是我,是我害你的,对不起„„”推
开表承善,水柔趴倒在病床边。“都是我的错,是我要你回家帮我拿
东西,才会害得你出车祸,不关承善哥的事„„”
水柔涕泪纵横,满心愧疚,握著志杰的手,自责不已。
“志杰,对不起,都是水柔姊害你的„„”
志杰别过脸,脸上布满泪水,心中充满不甘心。他还年轻,他有
大好前程、也和一般年轻人一样,对未来充满梦想,可是从今以後,
他的人生失去希望,所有的梦想破灭,甚至连打工的能力都没有——
“志杰,对不起„„”紧握著志杰的手,水柔频频道歉。
想到自己的一生毁了,积压在胸腔的怨化作一把火,陡地燃爆开
来,烧毁理智。
“走开,你走开!”表志杰恨恨地甩开她的手,怨恨的大吼:
“都是你,是你的断掌害了我!”
跌坐在地上,水柔震惊地呆望著病床上的人。志杰说是她的断掌
害了他?他和她情如姊弟,她从小照顾他到大,他竟说这种话伤她„
„
不,她不能怪志杰,是她害他在先,他才会说出这种话。不怪他,
她不可以怪他,她要用比以往更多的爱心和耐心来照顾志杰。
“志杰,水柔姊会照顾你的„„”
严走开、走开——“志杰大声嘶吼。”我再也不要看到你,是你
的断掌害了我,走开!“
“志杰„„”水柔痛哭著,伸手想请求他的原谅,但才举高的手,
还未触及志杰收回的手臂,却反被表承善给用力拨开——
“你出去!志杰不想看到你,你没听见吗?”表承善冷著一张脸,
厉声说道。
“承善哥„„”
“出去!”不看她,表示善的眼神冷厉无情。
“水柔小姐,让二少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吴嫂扶起水柔,
劝说著。
跟著少主工作多年,吴嫂还从未见过少主对水柔小姐发过脾气,
或许是这次事件,对他们兄弟俩的打击都太大,才会„„
“出去,你们全出去,我不要看到你们——”
志杰发狂的槌打自己的双腿,表承善赶紧请来医生帮他打了镇定
剂,为了不刺激志杰,表承善安排了三个特别看护同时照顾志杰,自
己则载著水柔先回家去。
偌大的客厅里,表承善站在酒柜前,一语不发。
水柔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医院回来到现在,眼泪不止。
她伤心志杰因她惨遭严重车祸,伤心志杰也在意她断掌一事,更
令她伤心的是,从医院回来到现在,承善哥一句话也不对她说„„
是不是他也和志杰一样,认为是她手心上的断掌,害到了志杰?
要不,他为何一句话也不说?
还有,在医院的病房内,他狠狠拨开她的手,当时的冷厉音调,
此刻还盘旋在她耳边。
她的承善哥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可今天„„
“承善哥„„”
哽咽的声音从身後传来,表承善高大的身躯,动了一下。
不回头,不看她,打开酒柜,须臾,皇家礼炮和润的琥珀色液体,
在他手中的洒杯里晃荡。
深嗅,琥珀色液体释放出的淡淡烟熏味道窜进他鼻腔内。
“你今天和黄柏青去志杰打工的咖啡店?”
一道仿佛足来自地狱的魔魅沉音,钻进耳内,陌生的音调,令她
一阵愕然,愣了半晌,水柔才意识到是他在问她话。
没多问他为何知道她和学长约在那地方,她只想把前因後果,诚
实告诉他,再对他解释清楚。
“学„„学长打电话给我,约我到咖啡店去,他„„他说他要趁
毕业之前,和几个同学一起到偏远山区去教小朋友英文„„”水柔站
起身,抽噎的语音一顿一顿地。
“这些话,为什么不在回家的路上说?”质疑的厉声甫落,举杯,
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琥珀色的液体灌满他的胃,愤怒的火焰,如冲击著胃壁的酒液一
样,愈来愈强烈。
“我„„我和学长一整个星期都没有见面,他可能是在准备毕业
考。”
“为什么他要去哪里,还得特地约你出门见面说明?他在向你报
备吗?”
低沉的怒语中夹带一丝醋意,转身,怒红的双眼把她吓得跌回沙
发上。
“不„„不是这样„„”
表承善一个箭步上前,火烧的怒颜,逼至她面前。双拳紧握,十
指关节泛白,吼声震天。
“那他为什么约你、你又为何要去?你们的一场幽会,害到了志
杰,他是我的弟弟,你怎么可以把你的快乐,建筑在我弟弟的痛苦上!”
他的吼声,吓出她两行泪水直流。
两手合握,她紧咬著手指,害怕的神情浮现在脸上。
“承„„承善哥,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和学长„„”
“你喜欢他、你爱他,你想和他约会,你尽管去!”打断她的话,
咬牙切齿地把在心头喧腾的怒火喷出。“可是你们不该联手害了志杰
„„”
“不,承善哥,你误会了,我和学„„学长没有联手害志杰。”
不想牵连无辜的人,水柔再害怕也要跟他解释清楚。“是我要志杰回
家帮我拿袖珍屋,不关学长的事,是我想要拿给他去„„”
“你想帮他脱罪?”抓起她的手腕,眼底的怒火没见消褪,反倒
因她的解释,更加怒烘烘。
猛地摇摇头,泪水散溅。
“是我害志杰的,我愿意一辈子照顾他。”
“你想我会让一个„„不祥的女人去照顾他?”拧眉,痛苦的怨
在他眼里打转。
承受弟弟残废的事实,这打击太大,失去理智的他,把这辈子最
不愿伤她的话,脱口而出。
他话语甫落,水眸惊瞪,愣愣地看著他。
不祥的女人!?
原来他真的也认为是她的断掌害了志杰,他也认为她是不祥的女
人——
看到她脸上浮现受伤的哀怨神情,他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说了
伤害她的话,想收回方才的话,可一想到她私下和别的男人幽会,又
害志杰一辈子得和轮椅为伍„„
他没有办法原谅她!
“走!你走!离开这里。”
“承善哥„„”
不敢相信开口赶她走的人是他,她还记得不久前他告诉过她“等
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当初说这句话的人,如今却要赶她走!?凝在眼里的伤痛,沉重
的让她几乎无法负荷。
不想看她委屈无辜的脸,起身,他再度背对著她。
“马上走!我不想志杰回到家的那天,还会看到你。”锐利无情
的话语,彷若一把尖刀,穿刺进她的心。“这世上,我只剩志杰这么
一个亲人,谁要是伤害他,就是与我为敌,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说罢,他踩著怒腾的脚步,大步离开,丢下愣怔的水柔,独自呆
坐在客厅,泪如雨下。
调阅了车祸现场附近的住家录影监视器,虽然没看到志杰被撞的
画面,但在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查证下,过滤了几辆可疑的轿车,
最後销定一辆红色跑车,是最有可能撞到志杰的车辆。
“开车的人,是个女的,但车主是个男的。”微力把刚查到的资
料,立刻禀告给主子。
早上才入睡,不到中午就起床,光著-上半身正在刷牙的表承善,
脸色沉肃。
微力站在浴室外,继续说道:“我去查过了,车主是某富商,开
车的女人,是他外头包养的女人。”
掬把水,把脸上的倦容冲掉,拉来毛巾擦乾脸上的水滴,走出浴
室,穿上铁灰色衬衫,表承善看了微力一眼。
“那男人是靠他老婆娘家的钱,才能撑到今天在商场上立足的场
面。”
微力补充道,并把照片和档案资料递给他。
“我要这个男人,在半小时内,消失在商场中。”
“是,我会照办。”
“至於那个开车的女人„„”
“少主,这个女人的英文名字叫 Sarah ,不过我查到她的本名,
她——”
微力话才说到一半,陡地顿住。
“为什么不说?”
“她„„她叫作戚千琴,就„„就是当年欺负水柔小姐的堂姊。”
微力战战兢兢地说。
他知道少主要赶水柔小姐走一事,昨天他不小心提到水柔小姐,
莫名其妙就被轰了一顿,害他连想帮水柔小姐求个情都不敢丌口。
“她的堂姊„„”
冷厉的目光缩紧,他回想起当年她被欺负的情景,让他兴起要一
辈子保护她的念头,如今„„
甩开她小时候被欺负的可怜模样,现在需要同情的人,不是她,
是他唯——的亲弟弟。
“找到她,把她抓来!”
“是。”
走到桌子前,拉开抽屉,他取出一本存摺和印章,交给微力。
“拿给她,叫她走!”
“少„„”才开口想替水柔小姐求情,被冷瞪一眼後,求情的话
语卡在喉间出不来。
“叫她马上走!”
他没有办法留一个伤害志杰的人,继续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即使
他说过他们一辈子都不要分开,即使他曾经打算等她毕业,他们就结
婚„„
心,被这些沉重的诺言,扯痛了下。
甩掉一辈子都不要分开的可笑话语,迅速打开电脑,他不愿意再
想起她,眼前他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接收那名富商在商场上经
营的地盘。
这名富商错就错在,不该把车借给撞伤他弟弟的女人去驾驶。
伤害志杰的人,就是与他表承善为敌,与他为敌的下场,就该身
败名裂!
握著微力递给她的一本存摺和印意,水柔脑内一片空白,不知道
自己今後该何去何从。
“水柔小姐,走吧!”微力皱著眉头,以他的立场,只能依言行
事。
虽然当初他很担心水柔小姐会克夫,小小反对她和少主在一起,
但他从没想过要水柔小姐离开这个家,毕竟,水柔小姐在这儿住了十
二年,大家都相安无事。
再说,她一个鲜少出门的弱女子,要她离开独自生活,他反例担
心起她,可是,他是绝对不能帮她的,若让少主知道,恐怕又会换来
一阵怒轰。
回头,望著身後方才吴嫂帮她收拾好的行李,无声的泪水悄悄滑
落。
她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承善哥他——”
微力摇摇头,不管她想说什么,都没用,也毋需再说。
“走吧,趁少主不在,你快走,要是他回来还见你在家„„那、
那就不好了。”
微力帮她提身後的行李。
“我帮你叫了计程车,车子在外面等。”微力低著头,好心的告
诫她:
“别再回来了!”
微力的话一出,水柔捂著嘴,痛哭失声,让吴嫂和微力听了都忍
不住红了眼眶。
微力提著行李先走出去,吴嫂帮她擦眼泪,劝著:“水柔小姐,
走吧。”
水柔哭著,想起那日她一声不吭跑出去,他带著伤,出门急著找
她的情景„„
今日,她这么一走,他还会急著找她吗?
不,不会了,她怎么会傻得认为他会因为找不到她而心急——这
一回,是他要赶她走的,不是吗?
步出房间之际,瞥见吴嫂没有把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并收拾,
转身踅回,她紧紧抱著有他签名的泰迪熊布偶——
这是她仅存的一项,充满他关怀的生日礼物,怎么可以不带走呢?
抱著泰迪熊布偶,水柔在泪水中,搭上计程车,离开她住了十二
年的家,离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离开了豪宅,水柔找到一间老式公寓,承租了一间房间。
屋里有三间房间,但其他两间没人租,空荡荡的屋里,只有她一
人,混混沌沌过了好几天,房里在滴水她也不知道。
到这里几天了,她不知道志杰现在如何了,但她却知道,承善哥
不会再出来找她„„
坐在床沿边的地上,垂头,这才发现角落边积了一些水,顺著水
流往上看,原来水是从屋角流下来的,可能她这间房的上方,是楼上
那产人家的浴室。斑驳的墙面,大概就是常遭水侵蚀的缘故。
那对她而言,无碍,没有和承善哥住在一起,住在哪里,都是一
样痛苦。
抱著泰迪熊,她想,院子里的百子莲花,一定谢了吧?就像她的
爱情才开花,一眨眼就枯萎——是跟著爱情花一起凋谢的吗?
想到他在爱情花盛开时,对她说过“等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
倏地清醒,站起身,她忘了自己不知道有几天没去上课,她该去
上课的,也许等她毕业那天,承善哥会突然出现,告诉她,他已经不
生她的气,想接她一起回家。
些微的希望,点燃她的动力,起身,她急著想去上课,突然听见
有人在敲门——
敲门声令她心头一惊,谁会来这地方找她,念头一转,会不会是
微力„„一定是承善哥叫微力出来找她回去——
她知道微力擅长找人,虽然她没有告诉他她住在这里,但尊龙帮
想找个人,应该不难。
喜悦的心情漾满心间,水柔急急忙忙去开门,门一打开,外头站
的人不是微力,而是她的同学杨妙如。
“妙如,你„„”她忘了,她昨天还是前天有打过电话给妙如,
告诉妙如,她已经搬出来住在外头,也给了她地址。
“水柔,不好了,学长他被你哥的人带走了。”杨妙如骑著机车
奔来,急得都快哭了。
“学长?他不是在山区教小朋友„„”
“没时间了,水柔,你去救救学长——”杨妙如拉著她就走。
“你一定要救学长,否则你哥说不定会„„会杀了他。”
戴上安全帽,水柔一句话也没机会说,就被心急的像热锅上蚂蚁
的杨妙如,拉上机车後座,两人共乘一辆机车,前往那个她想回却不
能、不敢回的家——
第7 章
一路上,杨妙如和她解释,黄柏青因为身体不适,提前回来,本
来他们约了今天一起要去看她,谁知道在买水果的时候,遇到承善哥
的手下,不由分说,就把学长给请走,吓得杨妙如赶紧找她求救。
她不清楚尊龙帮的总部在哪里,只好硬著头皮,再度踏入豪宅。
豪宅内,不让陌生人进入,杨妙如只好在外头等她。
守门的几名弟兄,见到她,倍感到惊愕之馀,却不敢拦阻她,再
怎么说,以前水柔小姐对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的。
低著头,水柔没有多说话,急急进入。
再度回到豪宅内,熟悉的一草一木惹她满心伤怀,但为了救人,
她脚步末歇,直往里头走。
水柔一进到客厅,就见到黄柏青被打得鼻青脸肿,除了微力和几
名小弟,她没见到表承善。
“学长——”
水柔想过去扶他,见她又回来,惊讶瞪大眼的微力赶忙阻止她。
“水柔小姐,你怎么又回来了?快走、快走。”
“微力,你们不可以打学长,不关他的事。”
“呃,误会,全是误会一场。我们要放了他,你先走再说。”
“真的?你们要放了我学长?”
“是„„是啊。”
微力一副无奈的表情。以少主的个性,是绝不会放过黄柏青的,
不过在二少知道水柔小姐被赶走,少主又想对付其他人时,二少又发
飙了——
二少情绪平静下来後和他说了,他只要找到那个肇事者,其他的
人,他不要他们受牵连。
可惜二少始终没开口说要让水柔小姐回来,也许他真的还在意水
柔小姐断掌一事。
今天几个还不知情的小弟,在路上见到黄柏青,气冲冲地就把他
抓回来先毒打一顿,事後才知道二少不想追究他是否该为车祸一事负
责任。
“那让我带学长一起走。”
“水柔小姐,你还是先走。”微力靠近她,压低声音劝告。
万一楼上的少主透过监视系统,看到她回来“营救”黄柏青,怒
气大发,到时,谁也走不了。
水柔不放心,一心只想把无辜的学长救出去。
“学长,你没事吧?”
挨了几拳,斯文的黄柏青早挺不住,整个人昏沉沉的。
“水柔小姐,我拜托你快走。”
微力见她劝不听,打算强行把她架离之际,一道夹著愤怒的魔魅
嗓音,自客厅里高挂的声动喇叭中传出来——
“谁都不许走!”
完了,来不及了!
“谁准许你回来的!”
水柔知道承善哥一定看得到他们,她哀求著:“承善哥,学长他
是无辜的,我求你放了他。”
“你要求我?那你得爬上楼来,爬到我脚跟前来求!”
瞪大了圆眸,水柔愣住了,她的承善哥居然对她提出如此无理的
要求。
“既然你不想求我放了他,那我就杀了他。”
“不要!”
水柔想,志杰的事对他打击太大,让他都可以赶她走了,还有什
么事他做不出来——
万一他盛怒下,真的杀了学长,她就算死都无法赔罪。
“好,我爬!”
即使知道他在刁难她,她也得依言照做,她没有别的选择。
“水„„水柔小姐„„”
见她真的爬上楼,微力想阻止却连出声都不敢。他知道少主气她,
连要她上楼都如此刁难她,等她上了楼之後,恐怕还不只这样呢!
可他能说什么,少主想做的事,谁阻止得了?
水柔一路爬上楼,连歇喘都没有,低弯的身子,直爬向他房间。
半掩的房门内,表承善怒气冲冲的瞪著跪爬进房内来的她,心头
的怒火窜升到天际。
当初他把她从家暴的火坑救回来,细心呵护,把她当公主般对待,
可如今,她却为了一个男人,奴颠婢膝,毫无自尊,说爬就爬!
“你可以再卑微一点!”
甩掉手中的酒杯,表示善索性把整瓶酒拿起来灌。
玻璃杯碰碎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抬眼,见他疯了似地猛灌酒,
细眉紧蹙
“承善哥,别„„别喝了。”
才几天没见,他瘦了好多,脸上胡渣未刮,整个人看起来好阴郁。
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如果她不坚持要志杰回家帮她拿袖珍屋,
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
垂头,泪珠滴下,她觉得好难过。
“我不喝,好,你喝。”
他一逼近,浑身酒味令她皱眉。“承善哥,你喝了好多酒„„”
“这几天,我喝的够多了,换你喝。”
酒瓶拿到她面前,细细审视她,她瘦了,在外头不比待在这豪宅,
这几天,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可他也没比她好过,她离开的这几天,他用酒精麻痹自己,想克
制住把她找回来的念头,每天,他过得混混沌沌,整个脑子充满的都
是她的身影——
他想伸手摸她的脸,却听见她开口为别的男人求情。
“承善哥,你放了我学长,好不好?”她小声恳求,
凝睇她,迷离的眼神登时窜出一股肃杀,他气她为了那个男人被
赶出家门还不知悔改,还在眼前,口口声声都是“学长”。
“等你把这半瓶酒喝光,我会考虑。”
不等她自己决定,一气之下,他一手勾起她的下颚,一手拿著还
剩半瓶的顶极伏特加往她嘴里灌——
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水柔跌坐在衣柜旁,但他像疯了似地
猛灌她酒,灌进嘴里的酒,没有一般酒的呛鼻辣味,她只觉得自己像
含了一个燃烧的冰块一样。
强喝了几口,不小心呛著,使劲推开他的手,别过脸,她猛烈咳
嗽。
“还要求我放过他?”
冷睨她,起身背对她,他自己喝著瓶内剩下的酒。
“承„„承善哥„„”又咳了几声,水柔咬著唇。“学长真的是
无辜的,你不要„„所有的错都是我。”
“所有的错都是你?意思是,也是你叫你堂姊去撞志杰的?”这
个蠢女人,为了那个男人,想把所有的罪一肩扛起,她知不知道这条
罪有多重!?
如果不是志杰要他别再伤害其他人,光是见她为了那男人低头求
情的模样,他就恨不得剥了那男人的皮,再杀他千刀。
“我堂姊„„”水柔一脸茫然。
“没错,我已经查到开车撞到志杰的人,就是你堂姊戚千琴。方
才你说所有的错都是你,难不成真的是你叫她去撞的!”
“不,我没有„„不是我„„”
“等我抓到她,我会让她和你的学长,一起下地狱去!”勾起冷
笑,他故意吓她。
黄柏青的命让志杰给保住了,他当然不会动他,可是,肇事者就
不同了,他不会让她太好过的。
“不,承善哥,你不能杀他„„”
急著起身想求他,不知是蜷坐的太久,还是方才那几口酒导致她
晕眩,才站起身,她便倒向他。
“承善哥„„”
迷离的水眸,凝视著他瘦削的俊脸,连日来的思念全锁在眸底,
此刻,倾巢而出,如涨潮洪水涌向他。
琥珀色的液体灌满他的胃,怒涌的情愫,如冲击著胃壁的酒液一
样,愈来愈强烈,强烈的程度,是他所无法控制住的——
“水柔,我的水柔,你是我的。”
把她搂紧在怀中,嗅到她身上散发的甜香味,他情不自禁地俯首
吻她,手中的酒瓶滑落,酒精却已在他体内喧腾,化成一道橘红火焰,
烧向她雪白的胴体,烧向她纯雪般的薄膜„„
回到租赁的公寓,水柔还迷迷蒙蒙的,但她却知道,即使她和承
善哥的关系已不是兄妹,他也不会原谅她害志杰受伤一事。
不过,後来他真的放了学长,她心头的大石才得以放下。
“戚水柔!”
在她打开门时,突然有人在她身後叫她名字,让她吓了一大跳。
回头,身後站著一个戴著一顶黑色短假发,和她年纪相仿的女人,
恶狠狠地瞪她。
“你„„你是„„”
“哼,我是你堂姊戚千琴,你住到有钱人的家里,就把我们忘了
吗?”
摘掉短发,戚千琴东张西望,确定四周没有人後,她紧张兮兮地
把水柔推进屋里。“快点进去啦,你是想害我被抓吗?”
跌进屋里,水柔恍然回神。“是你开车撞到志杰的,对不对?”
“我警告你喔,如果你敢打电话透露我在这儿,我就跟你同归於
尽。”
说罢,戚千琴转身想找饮料喝。“喂,你这里怎么连冰箱都没有?”
“我刚搬来不久。”
“我当然知道你刚搬出来不久。”她无意中看到她一个人住在这
儿,守了几天,确定这里没住别人,她才出面的。
人家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表承善一定想不到她会在
水柔这里。
“你不会拿水给我喝啊,你这死人。”戚千琴恶咧咧嚷著。“还
有,有没有泡面啊?我肚子饿死了。”
水柔拿了水给她喝,又把自己的晚餐一碗泡面泡给她吃。
“千琴,你去自首吧!”
“你就是想看我去死,对吧!老娘不会让你如愿的。”
“千琴,你如果不去自首,承善哥他„„他会杀了你的。”虽然
小时候常遭她欺负,但毕竟是亲人,水柔也不想她真的被杀死。
“你难道不会替我求情吗?好歹我也是你堂姊,再说,我们家的
人全被你克死了,你„„厚,我一定是被你克到,才会这么倒楣开车
去撞到表承善的弟弟。”戚千琴一副赖定她的表情。“反正你一定要
保我无事,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伯母呢?”
“死了啦,还不是被你克死的。”戚千琴每说一句,都不忘强调
她的断掌会害死人一事。
其实她母亲是後来搭上一个酒鬼,又去酒店上班,两人常吵架,
几年前她母亲和那个酒鬼吵架後互砍,她母亲砍输了,赔上了一条命。
她当然知道这不关水柔的事,但此刻水柔是她的护身符,她得紧
紧抓著她,要她救她一命。
水柔低头无言,她当然不会无知到把这个罪扛在自己肩上,别说
她太累扛不起,被承善哥带回之後,她已经没和她们母女同住,哪来
的克不克?
“你怎么会一个人搬出来?”戚水柔纳闷的问。
原本她很恨,为什么水柔就可以好命的住到有钱人家里,而她却
得步上母亲的後尘去酒店上班。不过後来她搭上一个富商,包吃、包
住、包养,她要什么,那蠢男人二话不说就给她,连跑车也让她开—
—
那天,她得意的想去找水柔现宝,谁知道她开得太快,迎面撞上
车速也疾如飞的表志杰,砰地一声,把她吓得全身直发抖,发现四周
没人,她赶紧把车子驶离。
谁知道,他们还是查到了那富商家里去。
那富商的公司一夕之间垮了,也被他老婆赶出门。现在的她,无
依无靠,只剩水柔是她的救命丹。
“我„„志杰车祸受伤,我也有责任„„”
心口幽幽地,水柔低著头,把连日来说不出口的苦衷娓娓道出,
也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一个最好的聆听者——
听完水柔说的话,戚千琴一脸挫败,把最後一口袍面狠狠地吞进
肚里。
如果是在她没撞到表志杰之前,听到这话,她会拍手大声叫好,
甚至还会想放鞭炮庆祝一番,可她为什么偏偏在她需要她帮忙的时候,
却„„
“我看我还是走好了,免得被你拖累更惨!”
吃饱喝足後,戚千琴当下决定拍拍屁股走人。
“千琴,你不可以走,我陪你去自首,好不好?”
“要自首你不会自己去呀!”
甩开水柔的手,戚千琴毫不迟疑地迈开大步往门外走,谁知,门
一开,几十名黑衣人早守在门外等她——
一看到杀气腾腾的一群黑衣人进入屋内,戚千琴吓得直往後退,
口里喃喃念著:“不,不是我。”
微力出现,後头跟著的是表承善。
他们早锁定戚千琴的行踪,只是万万没想到她会来找水柔。
“什么不是你?”冷冽的眼神,锁定在吓得直发抖的戚千琴身上。
“我„„我„„”
戚千琴吓得躲到水柔身後,但还是让微力一把揪出。
“少主,不要杀我„„我求你不要杀我。”戚千琴两腿发软,跪
在他面前。表承善的狠,她不是没听闻过,她撞断了他弟弟的腿,他
若没要她的命,至少也会打断她双腿,以牙还牙。
“承善哥„„不要杀我堂姊。”见到戚千琴吓得快哭了,心软的
水柔,忍不住替她求情。
“对,对,你不可以杀我,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她叫我做的。”
戚千琴心一横,手指直指向南帮她求情的水柔。“是她气你不让她和
她学长在一起,硬要拆散他们,她才会想要报复你,叫我撞死你弟弟。”
“千琴,你怎么可以„„”
“对不起,为了自保,我只好把实情说出。”
“你这女人,你胡说些什么!”微力上前给了威千琴一个巴掌。
“水柔小姐对待志杰像是亲弟弟般,她怎么会叫人去掩他?再说,你
从小就欺负水柔小姐,你怎么可能乖乖听她的话?”
被甩了一巴掌,戚千琴气愤之馀,更坚定想拖水柔下水的决心。
“是我倒楣,被她撞见我和富商交往,她的学长就威胁我,叫我
要替他们做一件事,否则他就去告诉富商的太太。”
“这是真的?”
表承善出奇冷静的看她,更令她感到害怕。
“承善哥,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害志杰。”水柔快昏倒了,一件
接著一件的事,让她无力再招架。
“微力,把她送到警察局去。”睨了威千琴一眼,表承善忍住想
打断她双腿的冲动。
他发过誓,在志杰双腿医好之前,他不再杀人,算是为志杰“积
福”。
“是,少主。”
微力离开後,他也接著要走,临走前,搁下狠话——
“不要让我查到那女人说的是事实,否则,我会破例杀人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跌坐在地上,水柔觉得自己快崩溃了,一件件事压在她身上,她
被压的快喘不过气来一一
好想飞,飞离这地方。
她离开这里,也许对大家都好。
只要承善哥没见到她,心中的恨,就会渐渐淡掉。
结束,对他们两个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8 章
一年後。
“浩骏,今天我们去打羽毛球好不好?”
“妈妈,我想先吃东西,我肚子又饿了。”
“浩骏,我是你阿姨,不是妈妈。”
“我想要阿姨当浩骏的妈妈。”
屋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十岁男孩,渴求母爱的目光,落在穿著
休闲服,绑著马尾的戚水柔身上。
“浩骏——”
轻轻地拥著小男孩,戚水柔心疼不己。
两年前,浩骏和他的父母一同到山上游玩,回程下了大雨,车子
打滑撞上山壁,浩骏伤及脊椎神经,导致双腿神经性瘫痪,至今终日
与轮椅为伴。
而八、九个月後,当时逃过一劫的魏太太,又在一次坠机事件中
去世。
庆幸的是,浩骏是今乐观开朗的小孩,他并没有因此而意志消沉、
自怨自艾。
“阿姨,你什么时候要当我真正的妈妈?”浩骏天真的问。
“我„„浩骏,你考倒我了。”笑笑带过,水柔不想回答这个敏
感话题。“阿姨去拿布丁给你吃。”
拿来布了,浩骏边吃边道:“阿姨,我想抱抱你房里的那一只泰
迪熊。”
“你不是也有一只大大的泰迪熊吗?”那是她後来买给他的,因
为小家伙一天到晚都在觊觎当初她带来的唯一行李。
“可是你那只泰迪熊比较漂亮,它的肚子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红色
爱心。”
“如果浩骏想要,阿姨也可以帮你的泰迪熊缝一个大大的红色爱
心。”
水柔苦笑。
那个大大的红色爱心,是她为了掩盖承善哥的签名,才缝上去的。
一年前,微力告诉她,千琴到警察局,并没有再说她和学长威胁
她开车撞人一事,後来承善哥也拿几张男人的照片,要她指认学长,
结果千琴没有猜对,她的谎言不攻自破。
她知道後,安了心,毅然决然离开,她相信承善哥他们的世界里
没有她,会平静些。
在离开的一个多月後,偶然机会看到魏家帮浩骏徵贴身保母,知
道浩骏是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的小孩,更坚定她要来照顾浩骏的决心。
她想,这是她的另一种“赎罪”方式。
当初来应徵时,她明白告诉魏老板她是个断掌的女人,魏老板只
笑笑说,最糟的情况他都遇过了,她有没有断掌,对他而言,无碍。
原本她以为她会就此和承善哥永远分离,只是命运的转轮,转呀
转,又把他们转在一起——
承善哥为了完成志杰的心愿,要建立无障碍度假村,特地成立天
佑公司,聘请魏老板当挂名总经理,她想,一定是承善哥不想让志杰
知道天佑公司是他建立的,免得志杰知道又不接受,所以才会请魏老
板去帮忙。
不过,她也知道承善哥的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这是很正常的,不是吗?可是她心底怎会有微微地酸涩„„
“阿姨,我的布丁吃完了。你刚刚不是说要帮我的泰迪熊缝一个
大大的爱心吗?”
回过神来,水柔轻笑。“好,阿姨马上帮你缝。”
这一年来,感染了浩骏的乐观开朗,她才没有成天郁郁寡欢,浩
骏就像一个精力充沛的孩子,让人开心之馀,忍不住更心疼他。
如果他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能跑能跳,那该多好。
“少主,我把凝秋小姐带来了。”
微力带著一名女人进到密室,密室里,表承善正在里头等著她。
“少主。”对上一张邪魅俊俏的脸孔,叶凝秋从一开始的害怕,
到现在已能和他正视而不惊慌。
“志杰他这几天还好吧?”比了个手势请她入坐,表承善开头就
问。
“他很好,请你放心。”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她微笑的回应。
朝向她微倾上半身,表承善带笑道:“我其实比较希望你能来坐
我旁边的位子。”
叶凝秋微笑不语,一年来,她已习惯了他的“幽默”。
幽默的话语,是他这一年来治疗心伤的良药。
一年前,证明水柔不是教唆戚千琴开车撞志杰的幕後指使者後,
他想去看她,却发现她不见了,连黄柏青和她的同学都不知道她去了
哪里,她也没去上课,戚水柔这个人,就像从空气中蒸发了一样——
害怕失去她的感觉,像魔咒一般紧揪著他的心,他疯狂的找她,
至今,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眼前这个叶凝秋,就是他在找水柔的时候,发现她晕倒在路边的
停车格,才把她救回。
她说她失忆了,但他觉得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後来,他查了她的身分,才知道她是商场上赫赫有名的铁氏集团
总裁铁擎军的妹妹铁翎君。
“凝秋,今天我想带你出去。”
闻言,她惊诧的望著他,眼底登寸浮现了一抹惊慌。
她窝在这栋大宅内整整一年,一年内,从未踏出这里一步,今天
他突然说要带她出门,她顿时感到有些害怕„„想到要走出这里,她
感觉自己就像即将被剥了壳的寄居虾一般,没有壳的保护,她会没有
安全感。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吃了你的。”他看出她的心慌,大抵也猜
得到她的心慌所为何来,是以,他用他的“幽默方式”想平缓她的心
情,但似乎效果不彰。
“我„„我可以不要出去吗?”
“不可以!因为我今天特别想要你„„跟我一起出去。”表承善
斜撇著唇。“我想,如果能帮志杰完成心愿,你一定也很愿意助他一
臂之力吧!”
“志杰的心愿?”
“是啊,志杰一直想盖一座无障碍的度假村,可惜,他不想要我
的一毛钱„„”说至此,表承善轻叹了一声。
看到他的表情,叶凝秋愧疚的道:“对不起,我还是没帮到你。”
叶凝秋很感激一年前表承善救了她,从她决定留在这里,她就自
愿照顾表志杰,她陪著他走出伤残的阴影,让他重拾开朗的笑容,但
她仍是无能为力化解两兄弟间沉默的僵局。
“不,你帮了我很大的忙,至少志杰开朗多了。”他把话题转回。
“你也知道志杰一直希望不只他能有一个偌大的活动空间。”他甚至
希望全台湾坐在轮椅上的人,都能找到一处为他们量身订作的无障碍
度假村。
他要的不只是台北,而是北、中、南和东部,全台湾至少要盖有
四座无障碍度假村,而且度假村里,除了一大片的花草绿地外,还要
设有各种适合坐在轮椅上的运动。“
轻点著头,她知道的。
当初她和志杰刚认识时,志杰整日窝在房里埋首案前,就是在画
无障碍度假村的设计图,她也因为提供了一些意见,才让志杰慢慢地
接受她,甚至信任她。
“别说志杰不愿意用我的钱,就算要我出钱,短时间内,我也筹
不出这一笔庞大的资金——”盯著她直看,他笑道:“所以,我帮他
找了个金主。”
被他盯得心慌,她心底忐忑不安。
“我„„我不认识什么金主。”
“我当然知道你不认识什么金主,你失忆了,不是吗?”瞅定她,
表承善满脸算计的精明样。
当初救她,纯粹是巧合,之後,发现她和水柔有很多相同之处,
他不否认,他曾一度想要她代替水柔,只是,这世上,没有谁能代替
谁,水柔永远是水柔,他对水柔的情,无法转移到任何人身上。
这一年来,他敏感的发觉叶凝秋和铁擎军之间应该不是兄妹关系,
以他的直觉判断,叶凝秋想找的孩子,一定是她和铁擎军所生„„
他常想,水柔和叶凝秋两人的命运,真的很相似,所以当初他才
愿意让她留下来照顾志杰。
只不过,他这个人有点坏,他要小小利用叶凝秋一下。
“我„„”
“你唯一记得的,是你有个儿子,但我很抱歉,没帮你找到孩子。”
他的话,又揪起她心头的痛。
当初他救了她,她昏迷了三天才醒,醒来後她执意要离开去找孩
子,但他问了几个问题後,让她顿时只能挫败的留在这里枯等。
孩子长什么样?身上有无明显的特徵?如何失踪的?在哪里失踪
的?孩子会不会已被送到国外去了?
他的问题,她回答不出来。
她只见过孩子一面,连孩子身上有没有明显特徵她都不知道。为
了铁家的面子,她不能说出孩子是如何失踪、在哪里失踪的。
她唯一给他的线索,就是请画者画下偷抱走孩子的嫌犯画像。
她知道他尽力了,除了帮她找嫌犯外,还帮她找和她儿子出生月
分相符合的孩子。他的手下拍了不下千张的婴儿照片回来让她看,连
几个很可能是她儿子的婴儿也被抱回来,和她做 DNA 比对,但找了一
年,仍是没找到。
“凝秋,你没事吧?”见她眼眶泛红,他出声把她陷入回忆的思
绪唤回。
“我„„没、没事。”深吸了一口气,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我的直觉告诉我,今天你绝对是我表承善的 LucyGirl,但你„
„算了,既然你不愿意去,我也不好勉强你。”
“不,我„„只要能帮志杰完成心愿,我愿意去。”她乐意的点
头,他帮她太多,能回报,她自是乐意。“可是,我去能做什么?”
“我直说罗,当花瓶,你不介意吧?”
愣了一下,她点点头。“那,我去和志杰说一声。”
“不,千万别让志杰知道这件事,改天他若问起,就说这事是魏
经理全权处理。”
魏经理是一家贸易公司的经理,他儿子也是坐在轮椅上,是以他
对推动无障碍度假村,也是不遗馀力。但以魏经理的能力,绝不可能
说得动金主拿出大笔资金来,所以这事还必须由他表承善亲自出马。
点点头,她知道他的难处。“那,现在就走吗?”
“不,还不能,你得换一套衣服,还得换个不一样的造型。”
照顾浩骏之馀,水柔没忘自己最爱做的袖珍屋。
趁著佣人在家,浩骏有人照顾,她出来走走逛逛,买一些袖珍屋
的材料。
浩骏的乐观感染她,她爱做袖珍屋的这项兴趣也感染了浩骏,小
小年纪的浩骏,大言不惭的说他想要做总统府,因为将来他要当总统。
莞尔,水柔费心的找著材料。
她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志气想亲手做一个总统府,浩骏这一回是考
倒她了。
走出材料店,往右边走,那儿有浩骏爱吃的蛋糕,她要顺便买几
个回去给浩骏吃。
今年,她的生日刚过不久时,让她想到去年她亲自做了一个蛋糕,
微力嘴馋的频频流口水,承善哥送了那只签上他名字的泰迪熊给她当
生日礼物。
那天晚上,她拿剩下的一块蛋糕给他当消夜,他受伤发烧,她整
夜照顾他,之後,他还吻了她,那是他们第一次超乎兄妹情的亲密接
触„„
不知道承善哥身边那个女人,会不会亲自做蛋糕给承善哥吃?
她好久都没有想要亲自做蛋糕的念头,除了承善哥之外,她提不
起劲亲手做蛋糕给任何人吃,即使是她疼爱的浩骏。
走著,一辆显眼的红色跑车停在路口,吸引众多路人的目光
“好酷的车,好帅的男人——”
“可恨啊,那女人长得太美,要不,我就能干掉她,坐上保时捷
911 的帅男人身边。”
经过两名穿著前卫的辣妹身旁,她们的对话,让她一阵莞尔,但
也成功地把她的视线移往到她们口中的香草、美人、帅男人„„
视线望向还停在路口等红绿灯的保时捷,熟悉的身影,令她心头
一震承„„承善哥!?
不会错的,是承善哥没错!
即使一年没见面,即使只看见他的侧面,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
睑。心口一阵悸动,再见到他,埋藏在心底一年的感情蠢蠢骚动„„
只是,他的跑车是新的,身边的女人„„也是新的?
他神情愉快的和身边的女子聊天,很能适应路人把他当成焦点,
而他身边的女人则害羞的低著头。
双手微颤,手中提著的材料滑落。
坐在承善哥身边的女人的确是很漂亮,承善哥一定很爱她吧?即
使她不会做蛋糕„„
绿灯亮起,保时捷一马当先的冲出。红色车身往前飞掠,她的眼
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她最爱的承善哥,早已不再爱她,他的心里有其他女人,一定早
把她忘了吧!
“小姐,你的东西掉了。”一位路过她身边的女生,好心的提醒
她。
“喔,谢谢你。”低垂著头,水柔羞窘的不敢以泪颜见人。
看到挺著大肚子的女生,弯身想帮她捡材料,她过意不去,赶忙
自己先把东西拾起——
“不好意思,我„„你、你是妙如?”抬眼一看,眼前挺著大肚
子的女生,不就是她的同学杨妙如。
“水柔,啊,水柔,真的是你!”忘了自己大腹便便,杨妙如拉
著水柔的手,高兴地跳著。
“妙如,小心,你的肚子。”
“对喔,我一高兴就忘了我是孕妇了。”杨妙如羞地脸红。“水
柔,你„„你怎么在路上哭?”
“我,没„„没有啦,我是看到你太高兴了。”
“是吗?可是我看你刚刚就在哭了„„对了,你是跑到哪里去了,
我和柏青都找不到你。”
“我们到前面那间咖啡店坐,好好聊一聊,好不好?”水柔提议。
“当然好,走吧!”
和杨妙如聊了好久,回到魏老板的家,已经天黑。她打过电话回
来,浩骏告诉她,他和他爸爸要出去,可惜她赶不回来。
“水柔,你回来了。”
“是啊。杨妈,老板带浩骏去哪里了?”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去拜访一个也是坐在轮椅上的朋友。”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老板交代我,说他们会回来吃晚餐,可能是怕打扰
人家,不留在对方家吃饭。”
“喔。”
“对了,你吃过了没?”
“我在外头吃了。”
“好,我知道了。”
杨妈回到厨房去後,水柔独自坐在沙发上休息。
今天她的心情就像洗三温暖,远望承善哥和他新女友引她伤心,
和妙如的重逢,又令她雀跃许久„„
和妙如聊过後,她才知道,原来妙如和学长结婚了,学长他们也
早搬离原住处,因为承善哥派人一天到晚在他家门口站岗,为的就是
要找出她来,还三天两头把学长抓去问话——
妙如说:“学长吓都吓死了,还不搬啊!不过你哥倒是比之前客
气多了,至少学长没有鼻青脸肿的回来。”
莞尔之馀,她也对学长感到抱歉。
知道承善哥有找过她,这就够了。今生,她和承善哥恐怕难以再
聚,多想,也只是徒增伤心。
“阿姨,你都没有听到我在叫你。”
一只小手拉著她的手猛晃,她这才回过神来。
“呃,浩骏,你回来了。”
“阿姨,你是不是在生气,为什么都不理我?”坐在轮椅上的浩
骏,嘟著嘴。
“阿姨没有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呢?”水柔起身,把治骏从轮
椅抱到沙发上。
“因为我们出去玩,没有带你一起去。”
水柔被他的童言童语惹笑。“阿姨没有生气,阿姨刚刚在想事情。
你爸爸呢?”
“他送我回来後又到公司去了,爸爸有好多事要忙。”
“对,浩骏的爸爸很辛苦,所以浩骏要乖乖的。”
杨妈把浩酸的晚餐端来客厅,并告诉水柔。“老板说他公司临时
有事,可能会晚一点才回来。”
“好,我知道。”
“阿姨,我告诉你,今天爸爸带我去志杰哥哥的家,他的家好大,
还有室内篮球场,好大好大喔!”小家伙等不及地要把今天所见的新
鲜事、告诉给水柔知道。
“志杰哥哥?”才拿起的汤匙瞬间滑落,当唧落地。
忙不迭地拾起汤匙,抽一张面纸擦拭,水柔禁不住又想起今天看
到承善哥的画面。
“志杰哥哥的家好大、好漂亮,他也是坐在轮椅上,可是他好会
打篮球,每次投球都中,好厉害喔。”浩骏说著,眼底透露崇拜的眼
神。
“志杰哥哥他„„好吗?”
“志杰哥哥他人很好,他教我玩好多游戏。”
水柔苦笑。小家伙误会她的意思了。“他快乐吗?”
“他很快乐呀,他说他要帮助全台湾坐在轮椅上的人,让他们都
有很大很大的空间可以活动,志杰哥哥他真的是一个好人。”
“是啊,志杰哥哥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苦涩滋味涌上心头,志杰过得好,她也安心些,但是,就因为他
过得好,她更不能去打扰他,因为他在意她的断掌会给他带来恶运。
“„„志杰哥哥他有一个很漂亮的凝秋阿姨在照顾他,可是我也
有很漂亮的水柔阿姨在照顾我„„”小家伙说著,自己比较了起来。
“我觉得水柔阿姨是全世界最漂亮的阿姨。”
“凝秋阿姨„„”会是承善哥的女友吗?
“她很漂亮喔,可是阿姨你比她更漂亮。”
“浩骏,你嘴巴真甜,”陡地想到什么似的,心—惊。“浩骏,
你告诉志杰哥哥你有水柔阿姨在照顾你?”
“没有,我玩到忘了。不过,下次去,我一定会告诉志杰哥哥的。”
“不,浩骏,不要说。”
“为什么?”
“因为„„阿姨很害羞,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名字。”
“好吧!”浩骏也不懂,但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来,先吃饭,饭快凉了。”
“阿姨,志杰哥哥说他很欢迎我去他家玩,下次你带我去好不好?
我要玩投篮,还有打乒乓球,还有„„很多很多„„”
水柔笑笑不答,她哪可以带浩骏去,那个家,她永远也无法再跨
进一步。
天佑公司成立一周年的酒会,水柔原想找藉口推托不去,怕一去,
会遇到表承善或是志杰,躲了一年,她更加没有勇气再度面对他们。
可是这一回浩骏使出缠功,霸住她,以小大人的口吻宣称,如果
她不去,那他也不要去。
天佑公司成立的宗旨,是为了行动不便得依靠轮椅的朋友谋福利,
一周年的酒会,主角当然该是像浩骏这种坐轮椅的人。
她知道浩骏有多么想去参加酒会,除了可以看到他的志杰哥哥,
还可以认识很多朋友,重点是,今天还举办围棋比赛,那是浩骏拿手
的项目之一。
不忍心浩骏快落下泪,她沉重的点头答应参加。
她以担心一个人照顾不来为由,要求杨妈跟著一起去,杨妈很乐
意。事实上,她可能会躲得远远地,有杨妈帮忙照顾浩骏,她才能放
心,她想,参加酒会的人一定很多,只要她懂得闪躲,她就不会和他
们兄弟碰面。
到了会场,参加酒会的人,比她预料中的还多,魏老板是天佑公
司的经理,今天由他主持酒会。
她和杨妈推著浩骏进到会场另一边,那儿围棋初赛正如火如荼进
行中。“阿姨,我一定会过关的。”浩骏自信满满。
“浩骏要手下留情喔!”水柔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打趣道。此刻
她的心惶惶不安,一堆黑压压的人群,把她压得快喘不过气来。
陪著浩骏参加围棋初赛的当儿,水柔的眸光一偏,看见志杰就在
不远处。
担心浩骏会和他打招呼,她慌的退了一步。
“呃,杨妈,我觉得胸口好闷,我出去透气一下。”
“可能是人太多,空气不好。你出去走走也好,浩骏我来照顾就
好。”
穿过人群,水柔急急离开室内,到外头庭院透透气,低头走得太
急,一出门,便撞到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低眼,她两眼盯著擦得黑又亮的名牌皮鞋,小声地道:“对不起。”
“小姐,你撞到的是我的胸膛,不是我的皮鞋,至少,你的视线
应该移到我胸膛的这个高度。”
熟悉的低沉富含磁性的嗓音,如七月雪飘落在她发顶,脑内僵得
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颤抖了下,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逃离——
“对不起„„”
下意识地再说一遍道歉的话语,水柔低著头跑离,盘起的头发瞬
间倾泄伫立在原地的表承善,望著她跑离的身影,两道浓眉紧蹙起—
—
方才她的声音,还有她跑离的身影„„
“水柔!?”
没错,一定是水柔,否则她为什么不敢抬头看他,还急著要跑走。
“水柔!戚水柔,站住,你不许跑!”
即使他立刻反应过来,追了出去,却已经不见她的身影„„
“水柔——”
抡拳槌向一旁的石柱,表承善懊恼自己,为何大意地让她从他身
边再度溜走!
第9 章
黑眸凝视著窗外皎洁的明月,两手抵在窗边,从酒会到现在已过
了一个礼拜,表承善的懊恼从酒会那天到现在,没有停止过。
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那女人是水柔,他早就把她抓回他身边,若
是志杰还在意她的断掌,那他可以另外帮她安排住处,至少不让她如
繁星般离他远远地„„
这一年来,他不间断地找她,同时也知道她的学长已经结婚,想
想,当初他真的是误会她了,以为她爱的人是黄柏青——
从志杰出车祸後,他就立誓不再杀人,渐渐地,他也考虑安排弟
兄们去做正当的事,无障碍度假村,是弟兄们最好的出路。
等无障碍度假村落成的那天,他相信他和志杰的关系一定会改善,
可是水柔呢?他能把她找得回来吗?
“少主,你要我查酒会那天到场的人,我全查过了,没有水柔小
姐的名字。”向来喊少主习惯了,即使表承善已经正式当上尊龙帮帮
主,微力依旧这么称呼他的主子。
“她既然想躲我,怎么可能笨的签名。我要你调阅酒会那天的监
视录影带,你调来了吗?”
“那天监视录影器没开,不过我们一名站在外头当守卫的弟兄,
刚好有录影,只要水柔小姐是从大门进入的,一定会拍到她。”
扬高手中的摄影机,微力得意之馀,不忘藉机邀功。
“少主,如果真能找到水柔小姐,是不是可以„„可以麻烦你„
„呃„„那个„„”
表承善等不及地抢过摄影机,自己动手把线头接上,当天的录影
画面已在墙面上的三十三寸液晶萤幕上播放。
“那个我想„„”
“微力,你一定得在这个时候吵我?”眼一瞪,黑眸透露。再说
一句,就把你拖出去砍了“的讯息。
噤声,微力神情哀怨,他好不容易逮著机会,希望少主能看在他
帮他找来录影带的份上,帮他去向一天到晚煮菜瓜给他们吃的阿婆求
情,不是叫她别再煮瓜,而是希望她答应让他跟她那个三十五岁还小
姑独处的女儿约会——
事发的经过是这样的,前阵子阿婆生病住院一个礼拜,死爱钱的
阿婆为了不让少主扣她薪水,於是叫她女儿来代班,他们一群弟兄,
终於吃到有始以来最家人吃的一顿饭。
那天,他一踏进厨房,就觉得一时天雷勾动地火,虽然阿婆的女
儿„„
凭良心讲,并不漂亮,但是,光烧得一手好菜,在他微力以食为
天的心目中,就算得上是贤妻良母,他也相信以他阿力仔的魅力,阿
婆的女儿一定早就被他迷得团团转,当他要约她去看电影,她笑咪咪
的,可是却含蓄的说要阿婆点头才行„„
用膝盖想也知道,平常他对阿婆煮的菜嫌得哇畦叫,阿婆一定也
会趁机整得他哇哇叫。
两眼盯著录影画面,愈看脸愈黑的表承善,再也忍不住低吼:
“我看了十分钟,没有看到任何一张脸!”
正在烦恼怎么开口的微力,听到表承善吼著,心一惊,“没有脸!?
是不是拍到灵异画„„画面„„哇,好宏伟的画面。”
画面上,女人的胸波,一波接著一波,比较大的,还可以额外获
得特写机会„„难怪那几个弟兄聚集起来看得那么高兴。
“哇,这个胸型很美,大小刚好,坚挺,饱满,漂亮。”微力看
得入神,没注意到身边的表承善脸色铁青,“这个小孩我认得,他就
是魏经理的儿子,很活泼、很开朗的小小青年,叫„„呃,他叫作„
„”
听到微力说看到魏经理的儿子,那天他们父子来家里,魏经理的
儿子一直和志杰玩,是以他没多注意。
下意识地想多看魏经理的儿子一眼,却意外发现——
“等等,把带子倒回去。”
魏经理的儿子旁边,那个穿著一袭白色雪纺连身裙的,和那口水
柔穿著的衣服款式一模一样。
“嘎!?要倒带?好,我倒——”
微力才拿起遥控器要按倒带钮,表承善已无法再多待一秒。“不
用了,跟我走,我们去拜访魏经理。”
“现在!?要不要我先打个电话给魏经理。”不说一声贸然前左,
很没礼貌的咧!
表承善没收了微力的手机。“不需要,你如果打了,我也不必去
了。”
嘴角逸出一抹诡谲笑容,她躲了他一年,没想到,就近在咫尺。
魏家的客厅里,水柔陪著浩骏一起做袖珍屋,魏国强则在一旁帮
忙。
“阿姨,你看,我做了一个总统府的卫兵。”
“浩骏好棒喔!”
“爸爸,你愈弄愈糟糕了。”
“真的吗?”
“要像水柔妈妈做的这样才对。”
浩骏打从心底喊出的“水柔妈妈”,让水柔和魏国强感到一阵尴
尬。这一年来,他向她求过三次婚,但她都坚决的摇头。
厚实稳重的魏国强,是个好爸爸,她相信他也一定会是个好丈夫,
只不过,她的心底除了承善哥,再也容不下其他男人„„
“做这个,爸爸不会,爸爸去拿汽水给你们喝。”
大水柔十岁的魏国强,算是个忠厚老实的男人,没有帅气外表,
但有一颗善良的心。求了三次婚皆遭婉拒,他也无颜再提。他知道要
水柔嫁给他,是委屈水柔了,可是浩骏很希望水柔可以当他妈妈,他
也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YA,我要喝可乐。”一听到有汽水喝,浩骏高兴的拍著手。
“浩骏要喝可乐啊?可是,冰箱剩下的一瓶可乐,我刚刚拿去卤
猪脚了,怎么办?”杨妈从厨房出来,不知所措。
“没关系,那我去买。对了,水柔,你要喝什么?”
“我不渴,不用买我的份。”
“那杨妈你呢?”
“我喝茶就好了,哪需要喝什么饮料!”
杨妈笑著转进厨房去看她卤的猪脚,突然有人大剌剌的高喊:
“我要台啤一手,外加三瓶海尼根。”
突兀的话语让家里的几个人,纷纷寻找声音来源——
而正在帮浩骏做屋顶的水柔,听到这熟悉的特有腔调,骇得手中
的东西掉落,想逃,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似地,杵在原地动弹不得。
“歹势,魏经理,是我啦!”微力走在前。“我们刚好路过,少
主说要顺道进来拜访你。”
“少主,请进,请进。”有贵客来访,魏国强脸上兴高采烈的神
情早将讶异神色掩过。
“微力叔叔,我在这儿。”听到微力的声音,浩骏高兴的大喊,
水柔想阻挡他,己来不及。
“浩骏,你在做什么„„啊,水„„水柔小姐„„”微力张大嘴
巴。
“呃,你们认识?”魏国强讶异。
“当然,她是我家少主的„„的„„呃,那个„„”
“她是我的未婚妻。”
立定在客厅,表承善的视线对准了那双惊诧水眸,刚毅唇线扬起
的高度,刚好介於天神与恶魔之间的临界点。
“水柔,我终於找到你了!”
深夜,收拾著行李,水柔的脑内一片空白——
白天,她明明听到承善哥说的话,但她的大脑似乎长脚不知跑哪
儿躲去了,一时间,竟听不懂他说的话。
她不懂!
当初赶她走的人,今日却声称她是他找了一年的逃婚未婚妻,并
法外开恩,不追究过往,只要她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乖乖等著微
力接她回家即可。
即可„„
低眼,心口揪疼,她想起他身边有个漂亮女人,她不想因为她回
去而破坏他们的现状。
加快收拾的速度,她得趁大家熟睡时,赶紧离开。
她知道这里她待不下去了,如果她没有乖乖回去,恐怕承善哥不
会放过魏老板,她不能害了无辜的一家人,尤其是浩骏,他不让她走,
还帮她想了不用离开的办法——
“阿姨,你一定是不喜欢志杰哥哥的哥哥,才会逃婚的,对不对?
阿姨,你今天赶快嫁给我爸爸,这样子,志杰哥哥的哥哥就不会叫人
来接你回去了。”
浩驶真的是一个令人感到窝心的孩子,虽然他的办法太过天真,
但他是真心替她著想。她很舍不得离开浩骏,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留了一封信,简单的告诉他们她走了,以及感谢他们一年来的照
顾。
拎著一只小行李,抱著已成为她生命共同体的泰迪熊,蹑手蹑脚
来到大门口,轻轻开了门,闪过身出来,门关,她人已在外边。
望著门内,再看一眼,低头,她知道自己不告而别太对不起他们,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这么晚了,水柔小姐要一个人出门?”
夜里突然间响起的魔魅沉音,教她的魂吓飞了一半。
侧头望去,水银灯下,红色保时捷停在路边,穿著一件铁灰色长
袖衬衫,袖口卷至手肘,胸膛敞露的表承善叼著一根菸站在车外,似
乎专程在等著她。
“承善哥„„”水柔惊讶的瞪大了圆眸。
“真难得,一年多没见了,你还没忘记我。”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怎么不会在这儿!”熄了菸,表承善走向她。“我早算准了
你会在半夜脱逃,如果我不在这儿等你,下回我们见面,恐怕还得再
过一年。你说,是吧?”
被他看穿心里所想的逃走计画,心虚地水眸低掩,娇柔的细眉打
了个锁结。
“我„„”
“抱著这只泰迪熊逃亡,不嫌累吗?”说著,他抢过她左手抱的
泰迪熊,直接把它丢进车後。
他当然知道那是他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会一直带著它,证
明她还是在乎他。
拿掉她手中另一个障碍物,凝睇她载满忧愁的水眸,他的心底有
浓浓的白责和不忍心——
如果当初不是他逼她走,她不会黯然离开,躲了他一年不敢见他
„„
一年多不见,她的美丽多了一股小女人的妩媚,可她翦水秋瞳却
也承载过多令人心疼的忧愁。
抱住她,他用狂烈的热吻结束两人分离一年多的相思,宣告他找
回了一辈子都该属於他的戚水柔——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狂烈的将她的心魂扯入他发狂思念的漩涡中,
惊愕之馀,隐藏在心底一年的思念被勾引出,跟随他敲出的相思旋律,
一起旋转飞舞„„
红色保时捷将她带到一处鸟语花香的日式建筑物里,之後,保时
捷的主人又走了。
坐在客厅,水柔还一阵恍惚,昨晚她怎么来的,她自己都不确定。
他说他不准她走,为防万一,屋外有几名他的手下在看顾。
她知道她不能回他的家,除了她是不祥的女人之外,那个家早有
女主人了,不是吗?
她还是不懂,他有了浩骏口中那个漂亮的凝秋阿姨,为何还要把
她锁在这儿?如果他想金屋藏娇,多的是漂亮女人愿意跟他,何苦找
她这个不祥的女人呢?
摊开掌心,她的不祥锁在掌心,不管她握得多紧,甩得多大力,
一辈子她都甩不掉这个命运。
起身想走出去看一看,他突然像一阵风刮进来。
“我带了早餐来,你先吃。”他提了两袋东西放在桌上。“在这
儿无聊时,你可以做你最爱的袖珍屋。你应该没忘记,你还欠我一个
袖珍屋——限你十天之内完成。”他正色说著。
他得让她忙到没有时间考虑逃走的计画。
“如果我在十天之内完成,你会让我走吗?”低眼,锁眉,她还
是心事重重。
她的问话,让他有些不悦。“你要走去哪里?”
“我„„我不想待在这儿。”
“你想回我们家?”他的眉心皱起。
他当然希望她能回去一家团圆,只是,一家人包括了志杰,在志
杰的心防未除之前,她暂时还不能回去,所以他才安排她暂且住在这
里。
这地方,是在她离开後不久,他亲自规画的,他相信总有一天她
会回来,会住在这儿。
“不,我„„”
“说下去。”
“我想离开。”
她的话,把他的好心情全打坏了。
他怕她无聊,特地去买了一堆做袖珍屋的材料来给她,一大早,
鬼才有开门,桌上的材料,可是他威胁恐吓加利诱换来的
“原因?”
他的脸色难看到令她害怕,水眸低掩,咬著唇,她轻声说:“我
„„我想要自由。”
一年前,她害了志杰坐上轮椅,她不能再害他们,再者,他有个
漂亮女人陪伴,他该好好照顾那个女人,她不要分割他对那女人的爱,
那对帮他照顾志杰的那个女人不公平。
“自由?怎样的自由?”
凝眉,为了让他死心,放她走,她不得不说重话。
“承善哥,我很感谢你照顾我那么多年,可是,我不想再依赖你,
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我长大了,你不需要再照顾我,我想,我应
该有选择爱什么人的自由。”
瞪著她看,她的一字一句,听得他很刺耳。
“意思是,你长大了,想飞了?怪我绑住你?”
不,她不是这么想,可是„„
沉重的点头之馀,她的眼泪跟著滑落。
几滴泪水看在他眼里,成了加深控诉他霸行的“辅助工具”。
他向来以为,他把她照顾得很周全,可其实在她的认知中,那是
一种“霸行”?
“告诉我,你爱我吗?”
他一直以为她是爱他的,他们成为一对是极为顺其自然,他第一
次吻她,他第一次抚摸占有她的身子,她虽羞怯,可还是带有喜悦„
„
但此刻,他居然不是那么确定了。
低头,苦涩滋味盘在心间,更多的眼泪串联出一串透明珍珠,直
往地面延伸„„
闭上眼,她咬紧牙关,选择违背心意的摇头动作——
他看见她摇头了,这一刻,他宁愿眼瞎了,也不想看到她摇头。
“用你的嘴巴说!”
低声啜泣,斗大的泪珠跳出眼眶,带出一道痛楚的泪痕,她哽咽
道:
“我„„我不爱你,一直都没爱过你„„我不爱你„„”
“这是真的?”他出奇冷静。
她点点头。
“你是哑巴,不会用说的!”
“是真的!我不爱你,一直都是你强迫我„„我„„我为了报答
你的恩情,才会„„才会屈就你的索求„„”
表示善冷冷的瞪著她,心口一阵阵紧缩揪疼,他从来不知道,在
她的心目中,自己是这么一个蛮霸自私的男人。
而她一直在屈就他的索求?说得好、说得真好!
他想起一年前她和黄柏青的事,她也许真的不爱黄柏青,但她有
可能是藉著接近黄柏青,用行动控诉他的霸行,只是当初一味地以为
两心相许的他,没有看出其中端倪。
难怪一年前她会逃走,她巴不得有这个机会吧!
黑眸中灌进冷冽的冰雪,冷冽的目光锁定她。
“真是委屈你了!不过,如果你以为我会放你走,那你就错了—
—”起身,他冷冷的瞪视著她,黑眸中的雪堆倾倒在她身上,“因为
我对你的恩情,我要你用一辈子的”屈就“来还!”
说罢,他悻悻然离去,临走前,怒狠狠的交代手下,“要是她逃
走了,他们也别想活命!”
“承善哥„„”
跌坐在地上,水柔伤心的哭著。为什么不让她走、为什么?
“承善哥,我爱你,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趴在桌上,泪水刷红的眼眶,承载太多的悲伤,悲伤决堤,她独
自吮舔心口的伤——
“承善哥,我爱你,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第 10 章
水柔被变相地关在日式建筑三天,三天来,每天晚上表承善都会
来,直到天亮才离去。
她想,是她说的话激怒了他,她原想那么说,他就会让她走,谁
知道,听完後,他更不让她离开——
橘红的夕阳隐入山际,天边先行偷跑出来的星星,引来墨黑绒布
将之覆盖,吃过弟兄们买来的晚餐,她开始等待他的到来。
心头矛盾至极,她不希望他来,他来会负了那名替他照顾志杰的
女子;他不来,她心里又有一股失落。
她想,她其实有私心,希望他来看她,但她不要他每天带著浓厚
的酒意来,每天只想要她屈就他的索求„„
脸庞一阵燥热,只怪她那日为了要离开,说了重话,说了错话,
他才会„„
砰地一声,她吓得身子往後退。
是他来了!
“你们可以回去了!”
挥退守在外边的手下,表承善进入屋内,用力关上门。
几个踉跄,跌跌撞撞,撞到她身边。
“来,今天你把这瓶酒喝了。”他拿了一瓶酒放在桌上,
“承善哥„„”
“这是我要你报答我的恩情,你就屈就点吧!”手一伸,他紧紧
勾著她的粉颈,吐出的气息喷拂在她脸上,浓重的酒味令她皱起了眉
头,
“承善哥,别喝了。”
“我不喝了,我喝得够多了,换你,你喝。”
他帮她打开瓶盖,酒递到她面前。
“不要„„”
“不要!?你不是很能屈就的吗?”眯起黑眸,他的心口一阵揪
疼。
他的一片心意,换来的却是她口口声声的“屈就”,她把他的爱
踩在地上还不忘吐口水,唾弃一番。
她够狠!
多少女人想要得到他表承善的真心真意,她却将他的爱视为粪土,
还一副委屈至极的哭诉,说她一直都是在屈就——
那好,既然她喜欢屈就,那他就让她屈就个够!
抓著她的下巴,他把洒灌进她嘴里,她闭起嘴不喝,索性,他就
把整瓶酒往她胸口倒„„
“啊,不要„„承善哥,你不要这样„„”她抓紧领口,泪滑下,
泫然欲泣。
“你不要?我偏要!”
把剩馀的酒全倒在她裙子上,低头,他埋首吸吮未滴落的酒液。
水柔难为情地偏过头去,他抬起头来,两手一抓,刷地一声,她
的上衣被撕裂成两半,吸足酒味的湖水绿胸罩,成了他嘴唇急切探索
的目标——
挣脱不了,闭上眼,任由他在她身上探索。
她能感觉到他唇上还残馀著昨晚他吸取她身子的温度,胸口似被
一股燥热闷住,好似有一团火球在胸腔里打滚一般。
醉醺醺的表承善,脸埋在她胸口,气息粗喘。
整个客厅充满著酒香味,欲火在他体内喧腾,催促他卸下裹住她
雪白胴体的累赘衣物。
带著酒香的雪白胴体,赤裸裸坦露在他眼前,氤氲著情欲的黑眸,
瞬也不瞬地凝视她一身晶莹剔透的雪白,瞬间,他像突然俯冲的猎鹰,
往下朝她这个丰盛的餐点,盘旋降落——
午餐後,水柔拿著一片硷性苏打饼吃著,中和过多的胃酸。
承善哥还是派人守在屋子外,不过,只要她不是想翻越围墙偷溜
出去,在围墙内,她想怎么活动都成。
习惯的绕屋子走一圈,这是她日常的少数活动之一,今日,她意
外的在墙脚边发现心叶瓶尔小草。
摘了两片叶子,进入屋内,拿来一张白纸,把两片叶子包起,希
望她和承善哥能像这两片叶子一样,心心相印。
虽然现在的他,讨厌她,甚至憎恨她,但总有一天,他会明了她
的用心。
想把叶片拿进去房间,却听到屋外一阵小小骚动,回首,微力已
进到屋内。
“水柔小姐。”
“微力。”
“那个魏经理的儿子,一直吵二少,叫二少带他来找你,因为啊,
那个总统府他不会做了啦。”
“浩骏!?”
说著,一名弟兄已将浩骏推进屋里来。
“阿姨——”看到水柔,浩骏高兴的快跳起来。
“浩骏。”上前迎接他,水柔蹲在他面前,微笑地摸著他的头。
回身,她纳闷的问著微力:“浩骏他„„可以在这里吗?”
水柔的问话,让微力的笑容僵在嘴边。“这个„„老实说,我也
不清楚,不过,我想二少他应该会负责。”
“志杰他知道我在这里?”水柔问得满心担忧。
她担心志杰若知道她在这里,会不会和承善哥起争执,会不会一
心想赶她走?
“二少他——咦,二少呢?”微力朝门外大喊:“水牛,你搞什
么鬼,还不把二少推进来!”
“志杰也来了?”水柔下意识地想逃回房间,因为志杰在意她的
断掌。
让另一名弟兄从门外推进来的表志杰,一见到水柔转身要走,他
情急的喊:“水柔姊。”
闻声,水柔愣站在原地。
“我自己来。”挥退帮他推轮椅的弟兄,表志杰自己推动轮子,
来到水柔身後。“水柔姊——对不起。”
听到志杰的一声对不起,水柔捂著嘴,掉下泪来。
“对不起,一年前我太任性,说了伤害你的话,我知道错了。”
表志杰诚心诚意的道。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水柔姊是不是有断掌,当初因为一时间无法
接受腿残的打击,才会说那种伤她心的话„„
事实上,他一说出口就後悔了,只是„„那时的他,顾著自己伤
心,没替她多想。没想到,他等这天向她道歉,等了一年多。
“志杰„„”转过身来,水柔泪涟涟。
“水柔姊,对不起。”
“不,你别那么说,都是我的错„„”
“不是的,是我自己骑机车骑得太快,没注意来车,才会„„”
“志杰。”
“水柔姊,你不用在意了,我现在比以前更懂得生活,更珍惜人
生。”
志杰笑的坦然。“以前我只知道打工、读书,我的人生除了这两
样,没有其他的事。但现在,我想为更多行动不便的人做事,我觉得
我的人生变得更有意义了。”
听他这么说,水柔高兴得又多流了两串泪。
“志杰,你真的长大了。”
“呜„„二少,你好懂事喔,”一旁的微力,哭得比谁都大声。
“微力叔叔,乖,不要哭了。”浩骏伸手拍拍他,安慰著。
浩骏的举动,惹得大家都笑了。
“水柔姊,你还没说你原谅我了。”志杰一脸正色。“其实我一
点都不在意你的断掌,当初我只是一时脱口而出„„对不起,我不该
说那种话伤害你,你——定很难吧?”
“志杰,我没有怪过你,从来都没有。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很
高兴。”
擦掉泪痕,水柔破涕为笑。“其实,你这样„„我还是得负一半
责任。以後,让我来照顾„„照顾„„”
话一出口,水柔才想到,志杰早就有一个漂亮的凝秋小姐在照顾
他。
“水柔姊,你回来,好吗?”
“对啦,水柔小姐,你快点跟我们回家去,少主这几天老是发脾
气,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连我都快招架不住了。”微力一脸伤脑
筋。
垂头不语,水柔大抵能猜到他的脾气所为何来。
虽然志杰已经不在意她的断掌,但不代表他不在意,况且,他的
身边还有别的女人——
“阿姨,你快点来教我做袖珍屋,这个星期日,我要和志杰哥哥
去医院当志工,我要把总统府拿给其他的小朋友看。”
浩骏把带来的袖珍屋材料摆在桌上,频频朝她招手。
“志杰,你要去医院当志工?”
“无障碍度假村已经确定要动工了,我想把这个消息,亲自告诉
许多坐在轮椅上的朋友,让他们怀抱著希望,让他们更快乐。”
“志杰,你能替这么多人著想,老天爷一定会多给你一些福分的。”
水柔边说,边走到浩骏身边坐下,开始动手教浩骏做袖珍屋。
“水柔姊,你回来跟我们一起住,我还是比较习惯有你在家的日
子。”
志杰衷心的道。
“是啊,水柔小姐在家,我常常可以吃到很特别的食物。”说著,
微力又觉得嘴馋。
见水柔一直没表明回家的意愿,志杰又问:“是不是我哥不让你
回去?我去跟他说。”
“志杰,不是的。”水柔淡淡的道:“我听浩骏说,你有一个很
漂亮的凝秋小姐在照顾你,你和承善哥,有她照顾„„那就好。”
“凝秋小姐她已经被铁总裁带回去了。”微力直接给了答案。
“什么?她被谁带走了?”水柔一脸茫然。“她不是„„她不是
承善哥的女朋友吗?”
闻言,志杰和微力面面相觑。
“水柔姊,你误会了,凝秋姊她不是哥的女朋友,她只是„„暂
时借住在我们家。”
“对啦,就像你暂时借住在魏经理家,是一样的道理啦!”微力
一边吃著摆在桌上的苏打饼乾,一边说。
听他们这么说,水柔张口结舌。这么说,一切都是她误会了,那
她还跟承善哥说那样的话„„
怎麽办,她该怎么向承善哥解释?
如果她又改口说她很爱他,他会相信她吗?
“水柔姊,你怎么了?”
“呃,我„„”
“阿姨,国旗要怎么做?”浩骏问著她。
“喔,我来帮你。”
水柔一边帮著他,一边想著,不如等到晚上承善哥来的时候,她
再向他解释——
知道两人之间,没有窒碍,心头的愁云登时散开,笑颜浮现在水
柔脸上,此刻,她心中开始期待今晚承善哥的到来——
等了两天没等到表承善,水柔的心里有些焦急,她问过守门的弟
兄,也请他们告诉他,她有事找他,但他还是没来。
她想亲自去找他,可是又怕为难守门的弟兄,他们也不敢私自放
她出门。
在屋外晃了晃,大门口就在面前,好几回她想跑出去,可是又怕
一出门,会牵连无辜的守门弟兄。
但念头一转,只要她向承善哥解释清楚,化开误会,他就不会把
她“关”在这儿,到时,她再向他求情,守门的弟兄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么想著,她的脚步一步步往大门口移动,也许是平日她根本没
有想逃走的举动,两名守门弟兄压根对她没有戒备,他们在另一边的
榕树下乘凉。
只要再往前两三步,她就可以出去找承善哥了。
加快脚步,低头往前走,空旷的大门,却突然多了个东西挡住她
的去路“你这么急著要去哪里?”不悦的声调,像一道低气压,盘旋
降落在她发顶。
“承善哥,你来了!”抬眼,泛开笑颜。
“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就能称心如意的跑走?”
“我不是要跑走,我是要去找你。”
“找我!?两天没让你屈就,你很不习惯吗?”他冷笑著。
水柔低下头去,他的话,令她感到难堪。她想,他一定还在生她
的气,才会说这种话。不怪他,她不会怪他的。
两名乘凉的弟兄见他来到,急急跑过来请罪。
表承善斥骂了他们儿句,并叫他们回去换其他人来。人都要跑了
还不知道,这两人也太混了!
“承善哥,我有话要跟你说。”水柔轻声道。
看了她一眼,他先行走向屋子。他就不信在他的眼前,她还敢跑!
水柔踩著碎步,急急跟著他高大背影走进屋里。
“有什么话,你快说!”
坐在沙发上,表承善冷冷的瞪视著她。
两天没来,他挣扎了许久,他想过,如果她真的不愿意跟著他,
他强留下她,又有何用?
只是,一想到要放她走,他心里仍是千万个不愿意。他还爱她呀!
才不愿就此放手。
“承善哥,我„„”
急著想告诉他,她爱他,可是他就在她面前,她却嗫嚅地说不出
口。
“你是以为我的时间多到可以陪你玩猜谜?”
“不,不是„„”她的手举到半空中,欲言又止,“我„„那天
我跟你说的话„„”
他两手环胸,双眼盯著她看。
见她急著想说什么,却一直说不出口,若是以往,他必会抱著她,
摸摸她的头发,轻声地告诉她,要她慢慢说,但„„
他如何能对一个一直对他虚情假意的女人,轻言呵护?
没错,她说她一直在屈就他,可她在屈就他的同时,何尝不也是
在对他虚情假意!
想到以前乖巧柔顺的她,全都是伪装出来的,他的心头就有气。
“两天前,志杰有来过,你知道吗?”她想,拿这件事做开端,
也许她才能说得自然一些。
“志杰来过?”皱起了眉头,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他来做什
么?”
“他带浩骏来找我,顺便告诉我,他没生我的气了。”
她坐在他斜对面,在意的看著他的反应。
“是吗?就算他不生你的气,那又如何?你在乎吗?你不是一心
想离开,志杰生不生气,与你何关?”
水柔猛地摇摇头,“不,我不想离开,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开。”
她续道:“承善哥,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他瞪著她看,没有出声打断她的话,他想听听她究竟要说些什么。
“我以为,照顾志杰的凝秋小姐是„„是你的女朋友,有一次我
在百货公司前的路口,看到你开著跑车载她,你那时候看起来很高兴
的样子,所以我才会以为你和她已经是男女朋友„„”
黑眸眯起,他想起来了,那时候,他载著叶凝秋去找铁擎军,回
程时,他心里有绝对的把握,铁擎军一定会投资无障碍度假村,所以,
脸上一直挂著得意的笑容。
原来那时候她看到他了!
“我不想介入你们,破坏你们的感情,所以我才会说„„才会说
我不爱你,说„„说我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才会„„才会屈就你的索
求„„叩氏垂著头,她为自己说过这样的话,感到歉意。”承善哥,
对不起。“
冷冽的目光,细细审视她。
“所以呢?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的演技这么好!好到让他真的险些相信她的话。
他想,这也许是她想要逃走的另一个计策。
“不,我没有目的,我只是要告诉你,我„„我爱你,我一直都
爱你,承善哥,我爱你。”
她况,他听,他的心,微微动摇。
听她亲口说出“承善哥,我爱你”这句话,这是多美的一句话!
可惜,他真的分不清真假。
“几天前你跟我说,你不爱我,几天後你又换了另一种说辞„„”
表承善苦笑:“水柔,你变聪明了,知道顺了我的意,你才有离开这
里的机会,对吧?可惜你错了,我不会相信你,而且我会更加提防你。”
“承善哥,我„„”水柔想解释,却发现窗口外,有个人影闪过,
“外面有人!”
下意识地想要出去看看是谁在外边,孰料,他一起身,大步越过
她,挡住她的去路。
“我才刚夸你聪明,你却耍起小聪明。”他嗤声笑著:“这种小
孩子玩的把戏,你却拿来耍我!”
“我没有,我真的看到外面有人。”
“你就是想趁机逃走,对不对?”他抓著她的手,眼底有怒意。
如果方才他相信她的话,那他不就又被她骗一次!
“承善哥,你相信我„„真的有人。”而且那人鬼鬼祟祟的,她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无妨。”他冷冷笑著。“既然你说你爱我,那我们在这里接吻,
就算有人来观看,正好可以替你证明你很爱我这件事。”
将她拉进他怀中,低头,他狠狠咬著她的唇,
水柔痛得往後缩,正巧看见一个穿着绿色风衣的女人,手拿一把
手果刀走进来——
定睛一看,赫然发现是威千琴,她手中的水果刀正要往承善哥的
背後刺去。
“承善哥,小心!”
毫不迟疑地推开他,那把原本要刺进表承善背後的水果刀,无情
的刺进了水柔的胸口,当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血染红水柔穿的白
色雪纺上衣——
“水柔——”
意识到水柔受了伤,眼见戚千琴手中的刀子还不放过水柔,他手
一抓,阻挡住那只沾血的水果刀,还狠狠地把戚千琴给踹远去。
“哈哈哈,她要死了,你的手好多血,你是杀人凶手,不是我„
„”戚千琴跌坐在地上,哈哈大笑。
来换班的两名弟兄,一见到屋里的情形,皆吓了一大跳,
“帮主——”
“把那个疯女人给我抓起来!”表承善怒指著发了疯似的戚千琴。
“是,”
“车子呢,快把车子开进来!”
“是,帮主。”
不顾自己整个手掌受伤还流著血,表承善弯身将水柔抱起。
“水柔,你撑住„„我送你到医院去。”
“承„„承善哥,你流血了,你„„的手受伤了„„”
“不要说话,忍著,我会救你的。”表示善咬著牙,抱著她,一
步步往外走。
“承„„承善哥,我爱„„你,我是真的爱„„爱你„„”她吃
力的伸手摸著他的脸,微笑著,“你„„你相信我了,对不„„我爱
你,承善哥,我好爱、好爱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信,我相信你!不要说了。”
手下把车子开进来,他抱著她坐进後座。“快开车!快到医院去!”
“是。”
躺在他怀中的水柔,气息愈来愈微弱,害怕真的失去她的心情,
揪痛他整颗心。
“承善哥,我„„我爱你„„”
合上眼前,水柔硬是挤出微笑,深情的看著他,不嫌烦的再说一
遍她爱他。
“水柔、水柔,我不准你死!不准!快,再开快一点!”
“是,帮主。”
“水柔,不要死,我不要你死!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承善哥相
信你,你听到了吗?承善哥相信你!”
抱紧水柔,表承善落下泪,嘴里喃喃地念著:
“承善哥相信你,你不可以死,知不知道!承善哥相信你。”
尾声
一年後。
今天是无障碍度假村,台北总店落成的日子,也是表承善正式当
上天佑公司总裁的日子。
当初因为担心志杰反对,他才隐藏在幕後,如今,兄弟情谊回复,
他也不用再隐藏身分。
“水柔,你累不累?”表承善体贴的扶著有五个月身孕的戚水柔。
一年前她受了伤,医生原本宣告她失血过多,恐怕性命难保,但
最後却出现奇迹又活了过来。
她说,她听见他一直在她耳边对她说他爱她,她舍不得死,就活
过来了。
他以为她在说笑,但她是很正经的说。
总之,她活著,他比谁都高兴。
都怪他当时不愿放下男性自尊,以为她骗他,才会让发疯的戚千
琴有机可乘。
原来撞到志杰该去坐牢的戚千琴,因为精神出现异状,转到精神
病院去治疗,她拿了把刀,跟踪他到日式屋去,看到人就杀,真的是
疯了!
“我不累,你今天一定很忙,不用管我。”水柔望向另一边。
“凝秋和亮竹来了,我想过去找她们。”
“好,你小心点。”
因为全台湾要兴建四座无障碍度假村,除了表承善把所有财力投
资下去之外,加上铁擎军的铁氏集团部分投资,庞大的资金调度仍是
令人头痛,是以,因缘际会下,表承善说服了由万重天主导的天舜集
团,加入投资——
三人还未交心之时,三个人的老婆戚水柔、铁翎君、承亮竹,早
已成为知心的好姊妹。
“男人总是多疑、多虑,几个之前见面时,还见彼此不太顺眼的
男人,现在,感情好得像麻吉,根本忘了我们这三个老婆的存在。”
铁翎君喝著饮料,视线望向远在另一头的老公。
“别管他们,我们是好姊妹就好了,对不?”承亮竹笑著。
“是啊,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姊妹。”
都挺著大肚子的三人,相视笑著。
“饮料来罗,今天由我来替三位夫人服务。”微力端著饮料走过
来。
“微力,你怎么来了?淑美不是在坐月子,你怎么没在家陪她?”
水柔诧异的问。
淑美是煮饭阿婆的女儿,微力最後还是如愿娶了她,而且还比他
们快,先生了孩子。
“我也想啊,可是我的丈母娘嫌我不会煮补品,连帮小孩换尿布,
搞了半个钟头也包不好,她一气之下,就叫我帮她代班去煮饭给弟兄
吃,可是所有弟兄都来这里,我煮给谁吃啊?所以我就来了。”
微力的话,又惹得三人一阵轻笑。
“微力,可以麻烦你帮我们拿蛋糕过来吗?我们肚子里的宝宝,
都很想吃蛋糕呢!”水柔笑出满眼的母爱光辉。
“没问题!不过,水柔小姐,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微力一副
正经八百的说道:“从现在起,你不可以叫我微力。”
“那我要叫你什么?”
“请叫我„„”微力咳了声,清了清喉咙。“夏曼。区定安。”
“原来微力„„不,夏曼。区定安先生是达悟人?”铁翎君了然
的点点头。“我听说达悟人是亲从子名,在第一个孩子出生後,就以
自己孩子的名字为名。夏曼是父亲的意思,对不对?”
“凝秋小姐,不,铁夫人,你真是聪明,答对了,”微力骄傲的
扬高下巴。“当了夏曼,在达悟族中是件被尊重的事。我以我的孩子
区定安为荣。”
说完,夏曼。区定安先生带著骄傲的神色离去。
“我听完後,觉得好幸福。以自己的孩子名字为名,这是多么令
父母骄傲的一件事。”承亮竹摸摸自己隆起的肚子,眼里有著带笑的
泪光。
“嗯,我也觉得微„„不,应该改称他为夏曼。区定安,他真的
有做父亲的样子了。”水柔笑著。
远处,一群行动不便的孩子,聚在一起高兴的玩耍,志杰以总管
身分,四处察看,浩骏则带领著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一起玩蓝球。
这里的天空很蓝,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很灿烂——
再望去,对上她的承善哥投来的眼神,水柔笑得娇媚动人,即使
距离遥远,她一样可以听到他在心里对她说——
水柔,我爱你。
举杯,她和她的承善哥对饮,脸上大大的笑容,在日光的加温下,
添上灿烂的光彩。
当她的笑容,染上届於幸福的甜蜜色彩同时,她也传递了心里的
声音给远在另一端的他——
承善哥,我也爱你。
夏日里,艳阳高照,两人的爱情温度飙过摄氏四十度,火热热地
正在发烧中„„
一完一
「热书吧www.51txt.net ,欢迎您来51txt 推荐好书!」
Get documents about "